他给姜薇留了一个专属座位,靠墙的,能看到整个茶馆。
座位上面贴着一张纸条,写着“仙女专座”。
姜薇偶尔来坐坐,听他吹牛,嘴角微微翘一下。
沈星阑当上了预警队的总教官。
他的听力能覆盖整个地下城,甚至能听到城外几十里的动静。
他每天站在最高的了望塔上,闭着眼睛,听着四面八方的声音。
手下的人问他:“教官,你听见什么了?”
他睁开眼睛,说:“没什么,一切正常。”
但他没说的是,他听见了姜薇骑着得宝前往温泉谷的声音,很轻,很远,但每个脚步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嘴角翘一下,继续听。
姜薇的家,他们以前从来没进去过。
姜薇不让。
温泉谷是据点,但堡垒是家。
她不让人进。
但末世第五年的冬天,姜薇忽然开口了。
那天沈星阑煮了一锅羊肉汤,炖了一下午,汤白白的,肉烂烂的,香得得宝在洞口直转圈。
姜薇喝了两碗,放下碗,靠在洞壁上。
“明天,你们来我家坐坐。”
四个人同时抬头看她。
“认认路,”姜薇说,“以后不用在温泉谷等了,天冷,温泉谷风大。”
钱趵的嘴巴张得老大,胡大雷的飞镖掉在了地上,沈星阑的耳朵红了,钱瑶的眼泪掉下来了。
“姐,你是说,”钱瑶的声音在抖。
“我说,来我家,认认路,别废话了,喝汤。”
第二天,四个人骑着雪地摩托,跟着姜薇往堡垒走。
得宝跑在前面,丧彪蹲在得宝背上。
路很远,要穿过一片林场,翻过两个山丘,再走一段冰原。
姜薇骑着得宝走在最前面,四个人跟在后面。
风很大,雪也很大,但他们谁都没觉得冷。
堡垒出现在眼前。
不大,灰扑扑的,跟雪混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得宝趴在门口,丧彪蹲在得宝背上。
姜薇推开门,站在门口。
“进来。”
四个人鱼贯而入。
钱趵蹲下来,摸了摸地板,“姐,你一个人住这儿?”
“嗯。”
“不害怕吗?”
“怕什么?”
钱趵想了想,也是。
她什么都不怕。
沈星阑站在厨房门口,看了看灶台,看了看案板,看了看调料架。
他转身看着姜薇。
“姐,明天我给你做饭。”
“嗯。”
钱瑶坐在火炉边,抱着本子,看着姜薇,“姐,你终于让我们来了。”
姜薇靠在墙上,看着他们。
四个人同时点头。
那天晚上,沈星阑用堡垒的灶台做了一桌子菜。
钱趵吃了三碗饭,胡大雷吃了两碗,沈星阑吃了一碗,钱瑶吃了一碗。
走的时候,钱趵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姜薇一眼,“姐,我们下周还来。”
“嗯。”
“每周都来。”
“嗯。”
“每天都来。”
“别废话,赶紧走。”
钱趵嘿嘿笑,发动雪地摩托。
四个人消失在风雪里。
姜薇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站了很久。
得宝趴在她脚边,丧彪蹲在她肩上。
“那四个傻子。”她轻声说。
得宝嗷了一声,像是在说“你也是”。
丧彪甩了甩尾巴,像是在说“彼此彼此”。
有一天,钱趵发现得宝变小了。
以前得宝趴在地上像头小牛,现在缩水了一大圈,跟普通的大狗差不多。
他愣了半天,问姜薇:“姐,得宝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得宝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才生病了。
姜薇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它没生病,它升级了。”
“升级了怎么还变小了?”
“等级高了,可以控制体型,想大就大,想小就小。”
钱趵张大了嘴。
得宝站起来,抖了抖毛,忽然变大了一圈,又变回原来的大小,接着变得甚至更大。
钱趵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撞到墙上。
得宝又变小了,趴回姜薇脚边,眯着眼睛。
钱趵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得宝的脑袋。
“哥,你太厉害了。”
得宝甩了甩尾巴,一脸“这还用你说”的表情。
胡大雷也凑过来,蹲在得宝面前,“哥,你能变成小狗那么大吗?”
得宝看了他一眼,变小了一点,又变小了一点,最后缩成一只小奶狗的大小,毛茸茸的,圆滚滚的。
胡大雷眼睛都直了,伸手想抱它,得宝一口咬住他的手指,没用力,但胡大雷嗷嗷叫。
“哥我错了哥!”
得宝松开嘴,变回正常大小,趴回姜薇脚边。
姜薇看了胡大雷一眼,“别惹它。”
“不敢了不敢了。”胡大雷缩着脖子。
丧彪也变了。
它本来就聪明,现在更聪明了。
能看懂地图,能听懂人话,甚至能表达简单的意思,不是叫,是表达。
有一次钱瑶在画地图,画的是温泉谷周围的地形。
丧彪蹲在桌上,眯着眼睛看,看了一会儿,伸出爪子,在地图上点了点。
钱瑶低头一看,丧彪点的地方是一处隐蔽的山谷,她没画到。
“那里有什么?”钱瑶问。
丧彪叫了一声,跳下桌子,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回头看她。
钱瑶跟上去,丧彪带着她走到谷口,用爪子指了指远处的一个方向。
钱瑶掏出望远镜看了看,看见一群野羊在山谷里吃草。
她愣了半天,跑回去跟姜薇说:“姐,丧彪会看地图了。”
“嗯。”姜薇说。
“它还会指路。”
“嗯。”
“它是不是成精了?”
姜薇睁开眼睛,看了丧彪一眼。
丧彪蹲在柜子上,眯着眼睛,尾巴甩了甩。“它只是智商高,不是成精。”
温泉谷的狼群也变了。
头狼换了两茬,第一茬老了,退下来养老。
第二茬正当壮年,带着狼群在冰原上纵横驰骋。
小狼崽越来越多,每年春天生一窝,一窝五六只。
钱趵喜欢小狼崽,每次去温泉谷都要蹲在窝边看半天。
有一次他伸手想摸,被母狼瞪了一眼,缩回去了。
“姐,我能摸吗?”他问。
“你问问它。”姜薇说。
钱趵看着母狼,母狼也看着他。
他伸出手,母狼没动。
他摸了摸小狼崽的脑袋,小狼崽哼唧了一声,往他手心里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