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
“我喜欢你,”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从第一次见面就开始了,你骑着狗,带着猫,像从天上下来的仙人,我那时候就想,这个人,我一定要记住。”
姜薇没说话。
“我知道你不会接受,”沈星阑说,“你心里装不下这些东西,我不求什么,就是想让你知道。”
姜薇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把碗放在一边,“我知道了,但我不会接受。”
沈星阑的眼神暗了一下,但很快又亮了。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声音比刚才还轻,“那……我能像现在这样,留在队伍里吗?不给你添麻烦,不让你为难,就像以前一样。”
姜薇沉默了几秒,“可以。”
沈星阑笑了,笑得伤口都疼了,但还是开心,“那就够了。”
沈星阑养伤那几天,四人组轮流照顾他。
钱瑶炖汤,钱趵劈柴,胡大雷讲笑话,姜薇每天来检查伤口,喂灵泉水。
沈星阑的伤好得很快,灵泉水效果惊人,十天后他就能下地走路,绷带也拆了。
钱瑶有一次在炖汤的时候,小声跟胡大雷说:“你知不知道,沈星阑跟姜姐表白了。”
胡大雷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早看出来了,他看姜姐的眼神,跟得宝看肉骨头似的。”
“你小声点!”钱瑶瞪了他一眼。
胡大雷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钱趵知道吗?”
“不知道,他那个脑子,看不出来。”
“那别告诉他,他嘴不把门。”
两个人达成共识,谁都没跟钱趵说。
但钱趵自己有一天忽然开口了:“沈星阑,你是不是喜欢姜姐?”
正在喝汤的沈星阑呛了一下,耳朵红得发烫。
胡大雷一口汤喷出来,钱瑶手里的勺子掉了。
“你怎么知道的?”胡大雷问。
钱趵理直气壮:“他看姜姐的眼神,跟我看我姐的眼神不一样,我看我姐是‘我姐真厉害’,他看姜姐是‘姜姐真好看’。”
沈星阑的耳朵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姜薇靠在洞壁上,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闭嘴,喝汤,”她说。
钱趵乖乖闭嘴,埋头喝汤。
沈星阑低着头,耳朵红了一整天。
沈星阑伤好之后,四人组又恢复了每周去温泉谷的节奏。
但气氛不一样了。以前沈星阑看姜薇,是偷偷看,看一眼就移开。
现在他不躲了,就光明正大地看,有时候看得姜薇都不自在。
“看什么?”姜薇问。
“看你,”沈星阑说。
姜薇没说话,转身走了。
沈星阑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翘着。
胡大雷蹲在旁边磨飞镖,头都没抬:“你完了,你彻底完了。”
沈星阑没理他。
有一次,沈星阑煮了一锅汤,盛了一碗端给姜薇。
姜薇接过去喝了一口,放下,“咸了。”
沈星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下次少放盐。”
胡大雷在旁边嘿嘿笑:“你煮的汤,姜姐喝了一口就知道咸了,我煮的汤,姜姐喝了一口就说‘以后别煮了’。”
钱趵接了一句:“你煮的那叫汤吗?那叫刷锅水。”
胡大雷追着他打,两个人跑出山洞,在雪地里滚成一团。
沈星阑看着他们闹,笑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姜薇,姜薇靠在洞壁上,闭着眼睛,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沈星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没说什么,转身去洗碗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海兽潮之后,安全区忙着重建,姜薇带着四人组继续清剿冰原上的残余势力,上次钱趵砍得太快了,她不知道是谁偷袭的。
沈星阑的灵觉越来越强,能覆盖整个战场,预警从未出错。
钱趵的力量大到能徒手撕开变异兽的皮,胡大雷的燃烧弹威力越来越猛,钱瑶的防御设备越来越精巧。
沈星阑没有再提表白的事。
姜薇也没再提,但她开始习惯他在身边。
习惯他煮的汤,习惯他站在高处闭着眼睛听,习惯他耳朵红红的样子,习惯他看她的眼神,不躲不闪,干干净净,像雪原上的光。
有一次,钱瑶问姜薇:“姐,你真的不考虑沈星阑吗?”
姜薇靠在洞壁上,“考虑什么?”
“他喜欢你。”
“我知道。”
“那你。”
“我有更重要的事。”姜薇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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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第五年,新市安全区改名叫“新市地下城”了。
这个名字不是谁拍脑袋起的,是大家叫着叫着就习惯了。
地面上已经没什么人了,所有人都搬到了地下。
从最开始的七层,挖到了现在的五十层,电梯装了几十部,走廊四通八达,像个巨大的蚂蚁窝。
地下一层是集市和食堂,二层是技术部和行政办公区,三层到二十层是住宅,二十一层以下是仓库、农场、养殖场和水处理厂。
最下面几层还在挖,据说要挖到一百层。
城墙也变了。
以前是钢筋水泥砌的,现在加了五十米厚的冻土层,外面再浇上水,冻成冰壳。
海兽再来撞,撞不动了。
赵磊站在城墙上往下看,说:“这墙,够结实。”
刘副站在他旁边,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他跟姜薇的关系还是不远不近,但再也不说“危言耸听”了。
姜薇每次来安全区,都觉得陌生。
人太多了,走廊太长了。
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所以来得更少了。
有时候一个月才来一次,买完鱼就走,不在食堂吃饭,不跟任何人闲聊。
守卫认识她,看见她就喊“姜小姐来了”,她点点头,往里走。
有人偷偷看她,她假装没看见。
四人组倒是混得风生水起。
钱瑶当上了技术研究院的副院长。
李敏是正院长,但身体不太好,很多事情都交给钱瑶处理。
钱瑶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开会、审批、看报告、做实验,小本本换成了大本本,但记账的习惯没改。
有人问她为什么这么抠,她说:“这是习惯。”
钱趵加入了城市护卫队。
他力气大,能打,听话,很快就当上了小队长。
手下管着二十个人,每天巡逻、训练、抓坏人。
他话多的毛病没改,但手下的人已经习惯了。
他每天巡逻的时候都要念叨“今天姜姐来不来”,手下的人学会了接话“不来”,然后被他追着打。
胡大雷开了一家茶馆,在集市的拐角处,不大,但生意不错。
他卖茶,卖点心,还卖消息。
他的茶馆成了地下城的情报中心,每天人来人往,有人来喝茶,有人来聊天,有人来打听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