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星系的天穹呈一片深邃的暗紫,古地球残留的星云如淡金色纱幔垂落,将整片赛场笼罩在苍凉而神秘的光晕之中。
悬浮于半空的竞技台通体由古地球岩晶铸造,纹路斑驳,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
地面铺着暗银色合金,反射出冷冽的光,四面八方矗立着数十道巨型投影光幕,将赛场画面实时同步至全星际。
光幕之下,欢呼声、议论声、押注声汇成狂潮,星际亿万观众正盯着这场百年一遇的苍穹大赛终极决赛。
“那就是莫罗军校的队伍?也太寒酸了吧?……”
“徐岁宁居然还敢来?圣殿婚礼那场闹剧还没闹够吗?”
“承古学院才是真神降临,那个面具队长一出场,气场直接压死全场!”
嘈杂的声浪席卷整片赛场,风里都弥漫着硝烟与战意。
而帝国战队里
许梦琪抱着云冰兽,缓步走上前,鎏金裙摆扫过地面,嘴角勾着几分惯有的傲气与刻薄,“我还以为,你早死了?没想到,你还真敢来苍穹大赛这种地方。”
云冰兽在她怀里不安分地蹬着腿,一双水润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小黑,蠢萌又急切,爪子不停扒拉着空气。
小黑耳朵一竖,毛茸茸的大尾巴甩得虎虎生风,立刻撒欢凑过去,两只小兽鼻尖对鼻尖,瞬间滚作一团,把两边主人针锋相对的气场冲得一干二净。
优樾抱臂站在一旁,银色短发被风掀起,淡淡瞥了徐岁宁一眼,没像从前那样针锋相对,只丢下一句不冷不热的话:“别死在赛场上,浪费我曾经想跟你交手的心思。”
听起来刻薄,却藏着一丝别扭至极的提醒。
徐岁宁唇角微挑,没接话,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远处缓缓驶入空域的舰队上。
银灰色舰身镌刻着古朴繁复的龙纹与古地球图腾,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却像一片压顶的乌云,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缓缓停靠在专属泊位。
——承古学院。
全场瞬间安静了几分,连星际直播的弹幕都猛地滞了一瞬。
叶步琼立刻缩了缩脖子,肥嘟嘟的脸绷得紧紧,踮脚凑到徐岁宁身边,压得极低的声音都在发颤:“来了来了!承古那支神秘队伍来了!听说队长从头到尾戴着面具,没人见过真面目,实力恐怖得离谱,前几轮比赛全是几招就秒杀!”
苏茉神色微凝,望向那支队伍的眼神充满忌惮:“他们对古地球遗迹、古植物、古文字的了解,远超任何学院,这次决赛场地又设在古地球碎片上,他们占尽天时地利。”
徐岁宁没说话,只是定定望着那道率先走下舰梯的身影。
男人一身黑色劲装,身姿挺拔如古松,宽肩窄腰,线条利落至极。脸上戴着一张银色半脸面具,遮住鼻梁以上,只露出线条锋利的下颌、精致的唇角。
视线扫过来的瞬间,淡漠、没有半分情绪,却莫名带了几分似曾相识。
可徐岁宁的心脏,却莫名轻轻一跳。
这气息……
有点熟悉了。
即便隔着面具,隔着人山人海,她依旧能捕捉到那丝藏在冷冽之下的、独属于他的气息。
心口那朵彻底被她驯服、与血脉相融的粉嫩小花,轻轻一颤抖。
面具队长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不过半秒,便漠然移开,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随即带着身后队员,径直走向赛场签到区。
周身气场冷得如冰封利刃,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冻住,无人敢靠近半步。
黎涵涵看得心惊,小手抓紧裙摆:“这人也太酷了吧……但也好吓人,像随时会动手杀人。”
黎拓海轻轻“啧”了一声,故作镇定:“酷有什么用,赛场之上,实力说话。”
话虽如此,他看向承古队伍的眼神,却已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慎重。
就在这时,赛场广播响起,冰冷的机械音穿透全场,覆盖每一道光幕、每一颗直播星舰:
“欢迎各位参赛学员抵达神州星系赛场。本次苍穹大赛最终决赛,采用团队积分赛制,共分三关——幻境心劫、异兽围猎、古地球遗迹探索。三关积分累计,获得积分前五的人,将获得进入苍穹核心辐射区的资格。”
“现在,请各队学员前往候场区域,准备进入第一关——幻境心劫。”
话音落下,全场气氛瞬间紧绷。
幻境心劫,苍穹大赛最凶险、死亡率与精神崩溃率最高的一关。
不考验武力,不考验技巧,直接撕开人心最深处的恐惧、愧疚、痛苦与阴影,将人拖入最不愿面对的记忆深渊。多少天赋异禀的强者,都栽在这一关,精神力崩溃,直接退赛,甚至永远沉睡。
巨型直播光幕上,“幻境心劫”四个猩红大字缓缓浮现,全星际观众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徐玄玉脸色愈发惨白,身子微微晃了晃,指尖死死攥着衣角,下意识看向徐岁宁,眼神里带着一丝微弱的求助,又飞快低下头,像是怕被人发现她的怯懦与不安。
徐岁宁看在眼里,没作声。
她转身,轻轻拍了拍小黑的脑袋。
小家伙立刻蹭了蹭她的手心,温顺又依赖。经过上一次的滋养,小黑毛发愈发黑亮顺滑,体型也壮实了少许,看似依旧憨态可掬,眼底却多了几分锐利的感觉,时刻警惕着四周。
“等下进去,跟紧我。”徐岁宁低声道。
小黑“呜”了一声,乖乖贴在她脚边,寸步不离。
苏糯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小脸上满是倔强:“我不怕幻境!我保护大家!”
苏茉按住她的肩,语气沉稳冷静:“幻境皆是虚妄,守住本心即可。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要信。”
叶步琼拍着胸脯,一脸大义凛然:“你们放心闯,我在外面守着你们,谁也别想偷袭!”
一时间,原本紧绷到窒息的气氛,被几人插科打诨冲淡不少。
徐岁宁微微吸气,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情绪都已收敛,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抬手,轻轻按在心口。
温热的触感从皮肤下传来,那朵彻底与她血脉相融的小白花,安静地散发着暖意,恶意尽消,只剩下纯粹的生机和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