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回到自己的宿舍,将那本隐秘的日记本仔细藏进床铺最深处的暗格,确认无误后才静下心来,凝神感知体内与植物相连的脉络。
下一刻,一朵朵莹白的小花自她掌心缓缓舒展,花瓣薄如蝉翼,透着温润柔和的光晕。这株心口孕育的小白花,向来是团队里最安稳的治愈核心,光晕所及,伤口快速愈合,精神力的损耗也能瞬间平复。可徐岁宁望着它,眉心却紧紧蹙起。
自从上次目睹小白花结出青黑果实,那股不属于她、却险些吞噬她的暴戾恶意,便成了她心底挥之不去的阴影。她下意识地抗拒使用它,可心底也清楚得很——一直以来,默默滋养她、护着她、在无数险境中拉她一把的,也正是这株花。
排斥无用,压制更会反噬。
她指尖轻触掌心微凉的花瓣,忽然想通了关键。
小白花能扎根于心口,本就是适应了她的血脉,与她性命相连。与其一味恐惧、强硬割裂,不如彻底接纳,以自身精血全力滋养,将它彻底养熟、养透,变成完全属于自己、绝对听命于自己的力量。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
指尖微微用力,一缕鲜红精血缓缓渗出,滴落在掌心白花之上。
起初,花瓣边缘那圈诡异的黑纹还在隐隐跳动,恶意如同细刺般扎进她的心神,可随着她的血脉不断融入、滋养,那抹不祥的黑纹竟一点点淡去。莹白的花瓣慢慢染上一层娇嫩的粉晕,花茎愈发挺拔,花苞饱满得近乎要滴出水来,连潜藏的幼果都从青黑转为淡金,再无半分暴戾气息。
“恶意淡了……那种恨不得将我撕碎的感觉,几乎消失了。”
徐岁宁轻声自语,望着掌心愈发灵动鲜活的小花,悬了许久的心终于缓缓落下。
她重新梳理自己惯用的植物力量——墨色绿萝缠缚控场,配合能量网封锁退路;黑枇苔花粉与小白花粉相融,可生迷幻麻痹之效;再加上心口彻底归心的共生之花,攻防治愈一体,即便在苍穹大赛积分赛这种强对抗环境下,也足够立足。
积分赛不看单一强弱,更看重团队配合与个人爆发,恰好能让她将所有力量铺展开来。
她刚稍稍放宽心,通讯器便轻轻震动,弹出一条来自大哥徐璟川的消息。
——别忘了,岁宁,记得找盒子。
这简短一句,不带半分温度,满是催促与命令。
徐岁宁眼皮都没抬,直接将消息划走,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寂。
所有人都把她当成可以随意拿捏、随意利用的软柿子,步步紧逼,蚕食算计,想把她推向最危险的地方,完成他们各自的图谋。
可就算是温顺的兔子,被逼到绝境,也会露出尖牙。
更何况,她从来都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她指尖轻轻按在心口,与彻底归服的小白花轻轻共鸣,一个周密而冷厉的计划,在心底缓缓成型。
破局。
她不仅要破掉徐家的局、徐嘉良的局、四大家族的局,还要把所有伸向她的手,一一斩断。
时间转瞬即逝,苍穹大赛如期而至。
本届赛场设在神州星系,地处偏远,却紧邻古地球遗迹,空气中都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古老气息。徐岁宁与队友们经过长途跋涉,刚踏上神州星的土地,便被这里浓郁的古地球风情震住。
“好舒服的空气,感觉这里更舒服一点!”
“全是古地球的东西?这也太赚了!”叶步琼眼睛发亮,摸着神州星古朴的校门忍不住惊叹。
“这里本就是古地球碎片延伸而成的星域,只是向来少有人来。”苏茉抬眼望着校门上“承古学院”四个古雅大字,语气平静。
苏糯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团子,好奇地东张西望,团子在她怀中蹭来蹭去,对这里的气息十分喜欢。在苏糯怀中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黎涵涵跟在队伍末尾,一路碎碎念抱怨:“我就说要多带点东西,我的小裙子、小饰品全都没装,这要怎么参赛拍照啊!”
黎拓海目不斜视,假装没听见,余光却偷偷往苏糯的方向瞟,耳根微微发红。他肩上的小狐狸甩着蓬松大尾巴,眯着眼享受风里的古地球气息,惬意得几乎要发出呼噜声。
“徐岁宁!你居然把小黑也带来了!”
叶步琼一眼瞥见徐岁宁身后窜出的黑影,立刻兴奋地大喊。
小黑耳朵一动,看到熟悉的伙伴,立刻撒欢似的扑过来,毛茸茸的身子蹭着众人,尾巴甩得飞快。
就在这时,一道略带骄纵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华夏星系莫罗军校的人。”
徐岁宁抬眼望去,只见帝国军事学院的一行人也正踏入赛场区域。为首的许梦琪依旧一身矜贵大小姐气派,怀里抱着雪白的云冰兽,小家伙蠢蠢欲动,想冲过去和小黑打闹。但是被她强硬的挡住。于是小兽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看着众人。
优樾穿着整齐的制服,双手抱臂站在许梦琪的身侧,眉眼间那副高高在上、谁也不服的模样,反倒让徐岁宁生出几分久违的亲切感。
再往后,是熟悉的王涯、凌舟,两人看到她,立刻笑着点头示意。
而队伍最后,徐玄玉孤零零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一片浓重青黑,神情疲惫又压抑,仿佛连日未曾合眼,周身都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
徐岁宁目光微沉,心底那丝不安再次悄然升起。
徐玄玉这副模样,绝不是正常参赛的疲惫。
徐家那边,果然还在不断施压。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指尖轻轻碰了碰心口——那里,粉嫩的小白花安静蛰伏,暖意顺着血脉流淌全身。
没关系。
这一局,她不会再任人摆布。
所有的逼迫、算计、利用,她都会一一讨回来。
徐岁宁的目光在徐玄玉身上轻轻一顿,又假装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指尖微微蜷缩,将那一缕不易察觉的担忧按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