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改革,现在开始!”
没人接话。满朝文武刚被臭豆腐舰队吓过一回,眼下还心有余悸,生怕她又掏出什么“御前烤串令”“殿试火锅局”之类的东西。
可她没拿锅,也没带狗子,只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啪地贴在龙椅旁边的柱子上。
“新科举新规——第一轮,体力测试;第二轮,臭豆腐耐受考;第三轮,面试。”
礼部尚书当场翻白眼,差点又栽进荷花池,好在旁边侍卫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郡主!科举乃国之重典,怎能如此儿戏?扛沙袋跑三里?吃十块臭豆腐?这成何体统!”
“体统?”苏如言歪头,“去年状元是个瘸腿的,因为走路慢,错过放榜时辰,你说他该不该补录?前三甲里两个近视眼,看错考题还能中榜,你说这是不是体统?还有那个主考官,收了考生三只烧鸡就给改卷子,这算不算体统?”
群臣低头不语。
“所以啊,”她拍拍手,“本郡主决定,从今往后,读书人也得能跑能扛能吃臭豆腐。不能跑的,说明身子虚,当不了差;不能扛的,说明意志弱,扛不住压力;不能吃臭豆腐的——”她顿了顿,“说明心理素质不过关,见不得百姓疾苦,闻不得民间味道,这种人,别来当官!”
皇帝坐在上面听得直点头:“有道理。孤的朝廷,不需要一群娇滴滴的绣花枕头。”
“谢陛下!”苏如言拱手,“那就这么定了。明日午时,考场设在城南校场,所有考生,自带碗筷、布鞋、汗巾,缺一不可!违规者,直接取消资格!”
散朝后,全京城炸了锅。
书生们抱着四书五经在街上奔走相告:“听说了吗?明天要扛沙袋!”
“我还听说,臭豆腐是限量版‘十四香至尊发酵款’,吃了会眼前发黑、耳朵冒烟!”
“谁要是吐了,当场淘汰!”
与此同时,城西一条泥路上,一个穿着打补丁粗布衣的少年正背着半人高的麻布包,跌跌撞撞往前走。
他叫王二狗,寒门出身,爹娘早亡,靠替人抄书念完了《论语》和《策论精要》。他一路从南乡县走来,脚底磨出了血泡,嘴里含着半块冷馒头,怀里揣着自己写的《治国十策》,字字心血。
可他迷路了。
“不是说校场在城南吗?”他抹了把汗,抬头看天,太阳已偏西,“我咋走到田埂上了?”
他蹲下来,打开包袱,拿出最后一块馒头啃着。风吹过稻田,沙沙作响,远处炊烟袅袅。
这时,旁边也蹲下一个人。
灰袍子,旧帽子,手里也拿着个馒头,咬了一口,皱眉:“这馍太干了。”
王二狗侧头一看,是个看着像教书先生的老头,便老实答:“加点水泡着就好。”
老头点点头,忽然问:“你也是赶考的?”
“是。”王二狗递出名帖——其实是张草纸,上头歪歪扭扭写着“王二狗,南乡县童生”。
老头接过草纸,顺手翻开他包袱里的《治国十策》,越看眼睛越亮。
“你写的?”
“嗯。”
“‘税赋宜轻,徭役当均;官吏须察民情,不可闭门造车’……”老头低声念着,“还有这句——‘为政不在多言,贵在行之有效。若日日空谈仁义,百姓却饿着肚子,仁义何用?’”
他抬眼:“这话,是你想的?”
王二狗点头:“我在村口看县令贴告示,说了三个月要减税,结果年底又加了三成。我就想,当官的能不能少说点,多做点?”
老头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说得好。”
他从袖中掏出一块玉佩,在阳光下一照,金光一闪。
“你,被点了。”
“啊?”王二狗愣住。
“探花。”老头说,“不用考试了,你中了。”
王二狗以为自己幻听了:“您……您是不是饿糊涂了?还没开考呢!”
“考什么考。”老头站起身,掸了掸裤子上的土,“你刚才那番话,比一百篇八股都实在。朝廷要的不是背书机器,是要能做事的人。”
他回头看了眼王二狗,认真道:“记住,你是本届唯一一个免试录取的考生。回去收拾东西,后日进宫面圣,领官服印绶。”
说完,转身就走。
王二狗追上去:“等等!您是谁啊?”
老头头也不回:“就说是一个也啃过干馒头的老家伙。”
风一吹,帽子飞了,露出一角明黄色内衬。
王二狗僵在原地。
三天后,揭榜日。
城南校场尘土飞扬。
第一批考生刚跑完三里路,个个气喘如牛,倒在终点线前直哼哼。第二批正在吃臭豆腐,有人刚咬第一口就脸色发青,捂嘴狂奔去墙角吐了。
只有少数几人硬着头皮吃完十块,脸色发绿但眼神坚定。
最后通过两关的,只剩二十三人。
苏如言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名单,大声宣布:“本届科举,最终录取三人——状元:李承志;榜眼:赵文远;探花:王二狗!”
台下哗然。
“王二狗?哪个王二狗?”
“就是那个没参加考试的?凭啥啊!”
苏如言举起手,全场安静。
“此人虽未走流程,但其策论直指时弊,见解深刻。且经陛下亲自考核,确认其才学过关。特批免试录用,以示朝廷求贤若渴之心!”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顺便告诉你们,他连十四香至尊款都还没吃过,等他吃完,你们可能就得叫他‘王臭豆腐’了。”
众人哄笑。
突然,一个通过考试的秀才站起来,高举手中臭豆腐:“郡主!咱们这些人,扛了沙袋,吃了臭豆腐,差点把命搭进去!但我们认!因为这一关关闯过来的,才是真正不怕苦、不矫情、能接地气的官!”
另一个附和:“对!以前科举光看笔墨,现在还得看脚力、胃口、胆量!这才叫公平!”
又一人喊:“这科举,够味!”
“够味!”众人齐声高呼,举着手里的臭豆腐,像举着胜利的旗帜。
苏如言咧嘴一笑,从台上跳下来,顺手抓起一块臭豆腐塞进嘴里,边嚼边说:“那当然,我出品,必属精品。”
阳光洒在校场上,考生们笑着闹着,有人已经开始讨论入职后要去哪个衙门“好好闻闻民间疾苦”。
苏如言背着手往宫门走,路过一面墙,看见有人偷偷在墙上涂鸦:
“新科三甲:能跑、能扛、能吃臭豆腐,才是好官!”
她摸了摸鼻子,没擦,反而用炭条在下面加了一句:
“下次加考项目:徒手抓老鼠,治理衙门腐败效率测试。”
写完,拍拍手,走了。
宫门外,一辆马车静静停着,车帘微动,似乎有人在等。
苏如言头也不回,只丢下一句话:“今天没空,改天再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