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这个,葛方海脸上的神色明显愉悦起来,眉眼都舒展了。
“多亏了程大夫!”他一拍大腿,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自打上回您给治过之后,我这头疾啊,一次都没再犯过!”
“不瞒您说,从前我这头疼起来,那是整宿整宿睡不着,太阳穴突突地跳,后脖颈子跟灌了铅似的,又沉又僵。”
“现在可好,每天一觉睡到大天亮,睡得那叫一个舒畅!早起脖子也不酸了,浑身都轻快。”
程缃叶微笑着点点头:“如此甚好,不过既然来了,我再帮帮主诊一次脉,瞧瞧近况。”
葛方海连忙把袖子往上撸了撸,把手腕伸过来。
程缃叶三指搭上,凝神片刻,又让他换了另一只手,脉象沉稳有力,节律均匀,确实是大好之象。
她收回手,含笑道:“恭喜葛帮主,从脉象上看,帮主不仅大好了,而且身体比从前还要强健。脉象沉稳有力,气血充盈,肝肾调和,这在同龄人中可不多见。”
葛方海听得眉开眼笑。
程缃叶继续道:“帮主底子本就不错,从前是头疾压着,气血不畅,如今病灶一去,气血自然通畅,筋骨也松快了。”
“我瞧帮主面色红润,中气十足,说话的声音都比上回洪亮不少,往后只要不过度劳神,饮食有节,保准长命百岁。”
葛方海被这几句话哄得通体舒泰,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哎呀呀,程大夫这张嘴,不光会看病,还会哄人开心!”他连连摆手,但脸上的得意掩都掩不住,“什么长命百岁,能让我多舒坦几年就知足了!”
程缃叶但笑不语,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随后正色道:“此次前来,主要为两件事,其一是来感谢葛帮主。”
葛方海一愣,指了指自己:“哦?感谢我?”
程缃叶点点头:“正是,多亏了葛帮主上回出手帮忙,截断了这青石镇商户对黑风寨的粮草供应,配合了咱们青梧寨的计划。”
“若非如此,黑风寨没那么容易露出破绽,最终我们能重创黑风寨,乃至彻底吞并收服,葛帮主功不可没。”
葛方海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露出惊讶之色。
他原以为黑风寨最多是吃些亏、折些人手,往后在苍梧山一带收敛些气焰,没想到,竟直接被青梧寨给吞并了?!
葛方海看向程缃叶的目光,悄然变了。
眼前这女子,说起吞并黑风寨这等大事,语气轻描淡写,但葛方海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哪里会不知道里头的凶险?
火并、暗算、收服人心……哪一步不需要精细谋划?稍有差池,死无葬身之地的便是她自己了。
如今看来,还是他太小瞧了人。
葛方海收起脸上的惊讶,正色道:“程大夫这话就见外了,黑风寨那帮祸害,早就该有人收拾,我那点忙不过是举手之劳,真正出力的,还是你们青梧寨自己。”
他顿了顿,又试探着问:“黑风寨那帮人……如今都归顺了?”
程缃叶点点头:“愿意留下的,编入寨中,各司其职,不愿意的,发放盘缠遣散了。”
“葛帮主放心,他们没有胆量敢祸害青石镇,若是有,您发现了,直接杀了便是。”
葛方海心里又是一凛,收服、编入、遣散……几句话就把一个几百人的寨子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等手段,这等气魄,别说是女子,就是男子中也少见。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压下心里的惊异,笑道:“程大夫真是好本事,往后这苍梧山一带,怕是你们青梧寨说了算了。”
程缃叶摇摇头,语气平淡:“葛帮主过奖,我们不过是求个安稳日子,能自给自足,不受外人欺压,便知足了。”
葛方海摆摆手:“程大夫这话就见外了,你治好了我的头疾,我帮你制约黑风寨,这是彼此帮助,用不着特地感谢。”
他顿了顿,身子往前探了探,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程大夫说今日上门是为两件事,这其一说完了,那其二呢?”
先前之所以不直说,便是想着要多些铺垫,关心身体、表达感谢,都是为了顺葛方海的毛。
把人哄高兴了,后面的事情才好谈。
“这其二,是我厚着脸皮,希望葛帮主能够再帮我一个忙。”
葛方海扬了扬眉:“哦?程大夫但说无妨。”
程缃叶道:“我们寨子靠山吃山,平日里积攒了不少山货。”
“从前我们都是将这些山货直接卖给各家商铺,赚点辛苦钱。可眼下寨子里的人越来越多,光靠那点收成,不足以支持整个寨子的运转。”
她顿了顿,继续道。
“故而,我想在山下盘一间店面,安排自己人来兜售山货,除了普通的山货,还会售卖精加工后的山货。”
“论新鲜,我们一等一;论品质,我们也不会比旁的商铺差。”
她看向葛方海,语气坦诚:“我想着先从卖山货开始,一点一点盘活寨子里有的资源,让寨民都能过上好日子。来麻烦帮主,便是想在您的地盘上,寻一间地段好的铺子。”
葛方海听完,赞许地点点头:“程大夫能有这些想法,很好啊。”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笑意。
“况且,这事儿对我来说,压根不是什么难题。”
“不说旁的,光是我名下的商铺,就不少于三十家,其中大半已经租赁出去,但还有十间左右,是空置着的,这里头有不少地段都尚可。”
他朝站在一旁的孔奉抬了抬下巴。
“这样,让孔奉带着你去实地看一看,喜欢哪一间,我直接送给你就是了。”
程缃叶微微一怔,随即起身,郑重行了一礼:“多谢葛帮主厚爱,只是送不敢当,租金还是要给的。”
葛方海笑呵呵道:“程大夫不必客气,一间铺子而已,权当我给青梧寨的贺礼,往后你们寨子发达了,多记得我葛方海这个人情就行。”
“这……”程缃叶面上露出犹豫之色,微微垂眸。
“这如何使得,铺子不是小物件,我此番前来,本是想着租赁一间,按规矩付租金的……”
葛方海故意板起脸:“程大夫这是不想给我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