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山寨一日比一日像样,程缃叶便将剩下的琐事交由梁涛暂时打理,自己则轻装下山去了。
再次来到青石镇,她站在镇口竟然有些恍惚。
青石镇和从前并无什么区别,街还是那条街,铺子还是那些铺子,只不过她的心境发生了变化。
上一回来,她的目的是为了打败黑风寨,消除来自外部的威胁,而这一次来,则是为了寨子谋求更好的发展。
程缃叶收回目光,迈开大步朝镇西帮总堂的方向走去,只不过刚走到门前,还没开口,就被两个守卫拦住了。
负责在门口站岗的守卫想来已是换了几波,再加上她没有带她标志性的帷帽,所以他们并没有将她认出来。
其中一个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脸上露出不耐的神色。
“干什么的?”
“来拜访你们葛帮主。”程缃叶语气平静。
守卫嗤笑一声:“拜访葛帮主?你当你是谁?葛帮主是你说见就见的?”
另一个守卫也搭腔:“走走走,别在这儿碍事。”
程缃叶没动,退而求其次,不慌不忙地继续道:“那就让你们右护法孔奉出来见我,他自会告诉你们,我是谁。”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随即哈哈大笑。
“右护法?”先前那个笑得直不起腰,“右护法可是咱们镇西帮里除了帮主之外最忙的人了,哪有空来见你?”
另一个摆摆手,像赶苍蝇似的:“快走快走,再不走别怪我们不客气。”
程缃叶叹了口气。
“既然他们都这么忙,那我主动进去找他便是了。”说着,她抬脚就往里走。
两个守卫脸色一变,同时伸手来拦——
然后他们就飞出去了。
程缃叶甚至没有停步,她只是侧身让过第一只手,顺势一带,那人便收不住脚,一头撞在石狮子上,闷哼一声滑坐下来。
另一只手还没碰到她衣角,就被她反手一拧,整个人横着甩出去,砸在同伴身上,两人叠在一起,哎哟哎哟直叫唤。
门口的动静惊动了里头的人。
“什么人!敢来镇西帮撒野!”
呼喝声中,一群帮众从院子里涌出来,手里抄着刀枪棍棒,眨眼间就把程缃叶围在了练武场上。
程缃叶把双手往袖子里一拢,活动了一下手腕。
也好,她想,正好试试这镇西帮的实力。
第一个人冲上来了,刀劈头盖脸砍下来,程缃叶不退反进,错身让过刀锋,一掌切在他手腕上。
那人刀脱了手,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就挨了一肘,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倒了两个同伙。
第二波人围上来,刀枪齐下。
程缃叶脚步一转,从刀缝里穿过去,顺手夺过一根长棍。
棍子在她手里像活了一样,一扫、一挑、一点,三个人捂着肚子蹲下去,两个抱着膝盖直抽气,还有一个被棍子点在肩窝,半边身子都麻了,棍子哐当掉在地上。
有人从背后偷袭,刀尖堪堪碰到她衣角,程缃叶头也不回,身子一矮,一个扫堂腿,那人扑通一声趴在地上,吃了一嘴泥。
更多的人涌上来。
程缃叶手里的棍子舞成一团影,只听噼里啪啦一阵响,兵器落了一地。有人捂着手腕惨叫,有人抱着腿打滚,有人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她没用全力,每一棍都收了劲,伤皮肉不伤筋骨,最多躺两天就能下地,但饶是如此,也没人能近得了她身。
一炷香后,练武场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
程缃叶把棍子往地上一插,站在中央,目光扫过四周,没人再敢上前。
“还打吗?”她问。
没人应声,那些还能动的帮众往后缩了缩,看她的眼神像看怪物。
一个躺在地上的帮众挣扎着抬起头,喘着气问:“你……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程缃叶低头看他,语气平静得像在拉家常:“我都说了,我只是想见你们帮主。”
外头的动静终于惊扰了内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人匆匆赶来。
“怎么回事!”来人拨开人群,一眼看见练武场上的景象,顿时愣住了。
满地躺着的人,呻吟声此起彼伏,兵器丢得到处都是,而场子中央,一个年轻女子正站在那里,气定神闲,连汗都没出。
孔奉定睛看向那个女人,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谁。
他站在原地,皱起眉头:“你是……?”
程缃叶微微一笑。
“一别数日,不知帮主的头疾是否还有复发?”
孔奉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的记忆全涌了上来,那个戴着帷帽的女大夫……还有她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和恐怖如斯的武力。
“程大夫!”他脱口而出,连忙拱手行礼,“原来是程大夫!失敬失敬!”
他转身看向那些还躺在地上的帮众,脸色一沉:“都瞎了眼吗?这位是咱们镇西帮的恩人!还不快起来赔罪!”
躺在地上的人面面相觑,挣扎着想爬起来,奈何身上疼得厉害,爬起来一半又坐回去了。
孔奉顾不上他们,上前几步,态度恭敬得不得了:“程大夫,您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亲自出来迎您,这些混账东西有眼无珠,冲撞了您,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程缃叶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淡淡:“没什么大碍,刚刚也只是互相切磋了一下,不过……”
孔奉心里一紧:“不过什么?”
程缃叶抬眼看他,认真道:“你们镇西帮的人,平日里还得多练,实力实在是有些堪忧,我才用了不到五成的力气,就全都被打趴下了。”
孔奉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他低头看了看那些横七竖八躺着的帮众,又看了看气定神闲的程缃叶,心里疯狂腹诽。
好家伙,这些小喽啰就算练得再厉害,那也不是你的对手啊!五成力气?您怕不是在开玩笑?
但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只能陪着笑脸连连点头:“是是是,程大夫说得是,是该多练,是该多练……”
他擦了擦汗,小心翼翼地问:“不知道程大夫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程缃叶负手而立,语气恢复了平静。
“葛帮主在吗?有些日子没见了,正好路过,想来拜访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