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苏念看着屏幕里的他，“沈倦，我想你了。”
沈倦笑了：“我也是。才分开几个小时，就想你了。”
“那怎么办？”
“忍着。”沈倦说，“两周很快就过去了。”
“嗯。”苏念点头，“你快去上班吧。晚上聊。”
“好。爱你。”
“爱你。”
挂断电话，苏念在地毯上坐了一会儿。房间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她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孤独。虽然在上海也是一个人住，但那里有沈倦，有朋友，有熟悉的生活圈。而这里……这里像一个暂停的空间，时间还停留在七个月前。
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两周后，她会回到上海，回到沈倦身边，回到她的生活里。
苏念站起身，开始收拾行李。她把衣服挂进衣柜，把洗漱用品摆进浴室，把笔记本电脑放在书桌上。最后，她拿出那个相框，擦干净，放在床头柜上。
照片里，她和沈倦相视而笑。
看着照片，苏念心里踏实了一些。她不是一个人在这里。沈倦在等她，他们的感情在等她，他们的未来在等她。
收拾完，苏念换了身衣服，去附近的超市。买了牛奶、面包、水果、蔬菜，还有一些速食。结账时，看到收银台旁边的货架上有卖洛杉矶的明信片。
她犹豫了一下，买了一张。明信片上是圣莫尼卡码头的日落，很美。
回到公寓，苏念在明信片上写字：
“沈倦，我在这里，但心在你那里。两周后见。”
她没有寄出去——寄到上海要一周，等她回去可能明信片还没到。她把明信片放在相框旁边，拍照发给沈倦。
【苏念】：给你买的明信片，虽然不寄。
沈倦很快回复：
【沈倦】：留着，等我去了洛杉矶，我们一起寄。
苏念笑了。这就是沈倦现在的样子——不说“你别想太多”，而是说“等我去了”。
她喜欢这样的他。
傍晚六点，苏念去公司。奥林匹斯洛杉矶总部在硅滩的一栋现代化建筑里，玻璃外墙在夕阳下反射着金色的光。
走进大厅，前台姑娘抬起头，看到她时眼睛一亮：“Eileen！你回来了！”
“hi， Jessica.”苏念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
“真的好久不见！”Jessica从柜台后走出来，给了她一个拥抱，“你看起来更漂亮了！上海的生活很适合你。”
“谢谢。”苏念说，“陈总在吗？”
“在办公室。他知道你今天到，让我看到你就通知他。”Jessica拿起内线电话。
几分钟后，陈宇峰从电梯里走出来。
他穿着深蓝色的衬衫和灰色西裤，没打领带，袖子挽到手肘。四十岁左右的年纪，但保养得很好，气质儒雅。
“Eileen。”他微笑着走过来，“欢迎回来。”
“陈总。”苏念与他握手，“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陈宇峰打量着她，“你状态很好。上海办公室的业绩报告我看了，非常出色。”
“谢谢。团队很努力。”
“是你领导有方。”陈宇峰做了个请的手势，“去我办公室坐坐？正好跟你聊聊明天的会议安排。”
“好。”
陈宇峰的办公室在顶层，视野开阔，能看见远处的太平洋。落地窗前摆着一套沙发，茶几上放着茶具。
“坐。”陈宇峰说，“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茶吧，谢谢。”
陈宇峰熟练地泡茶。他的动作优雅从容，像进行某种仪式。
“这次述职，”他一边倒茶一边说，“董事会很重视。特别是亚太区的战略规划，你的意见会很重要。”
“我会认真准备的。”苏念接过茶杯。
“我知道你会。”陈宇峰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Eileen，我一直很欣赏你。不只是工作能力，还有你的格局，你的远见。”
这话说得真诚，但苏念感到了压力。
“谢谢陈总。”她谨慎地说，“是您给了我机会。”
“机会只给有准备的人。”陈宇峰微笑，“对了，晚上几个老同事约了吃饭，给你接风。你有空吗？”
苏念想起沈倦的叮嘱，说：“有空。正好我也想把近况跟大家分享一下——特别是关于我和我男朋友的事，大家应该还不知道。”
她特意强调了“男朋友”三个字。
陈宇峰倒茶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哦？你有男朋友了？在上海认识的？”
“其实是复合。”苏念坦然地说，“我们之前在一起过，分手了一段时间，现在重新在一起了。”
“恭喜。”陈宇峰的表情看不出情绪，“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医生。”苏念说，“心外科医生。我们是因为工作认识的，现在也在合作医疗相关的项目。”
“医生和游戏设计师，”陈宇峰笑了，“很特别的组合。”
“是啊。”苏念也笑，“但很互补。他帮我理解医学的严谨，我帮他理解用户体验的重要。”
陈宇峰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开始说明天的会议安排，苏念认真听着，做笔记。
聊完工作，已经七点了。陈宇峰站起身：“走吧，他们在‘海味’订了位子，那家的海鲜不错。”
“好。”苏念收起笔记本。
走出办公室时，陈宇峰突然说：“Eileen，如果你愿意调回总部，我可以给你更高的职位，更大的发展空间。董事会那边，我可以帮你争取。”
这话说得很直接。苏念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陈总，”她认真地说，“我很感激您的赏识。但上海对我来说，不只是工作地点，那是我的家。我在那里建立了团队，建立了生活，建立了……感情。”
陈宇峰看着她，眼神深邃：“我明白。但机会不等人。总部正在规划未来五年的全球战略，如果你在，可以参与核心决策。”
“我可以远程参与。”苏念说，“重要的会议我可以飞过来，日常管理可以在上海进行。现在的技术，地理距离不是问题。”
陈宇峰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你还是这么有主见。好，我不勉强你。但记住，这个位置，我一直给你留着。”
“谢谢。”苏念真诚地说。
她知道，这是陈宇峰能给的最大尊重——表达意愿，但不强求。
电梯里，两人都没说话。苏念看着楼层数字跳动，心里想：第一关，过了。
晚餐很愉快。老同事们热情欢迎苏念，聊了很多过去的趣事。苏念自然地提到了沈倦，大家都很惊讶，然后纷纷祝福。
“什么时候结婚？”有人问。
“还没到那一步。”苏念笑着说，“慢慢来。”
“结婚的时候要请我们啊！”另一个同事说，“虽然我们可能飞不过去，但礼物一定送到。”
“一定。”苏念点头。
陈宇峰坐在主位，话不多，但一直微笑着。偶尔看向苏念时，眼神复杂，但没有任何越界的言行。
苏念松了口气。看来，他会保持专业距离。
晚餐结束，已经九点半了。陈宇峰提出送苏念回公寓，苏念婉拒了：“我叫了车，很方便。谢谢陈总。”
“好，那明天见。”陈宇峰没有坚持。
回到公寓，已经十点了。苏念给沈倦发消息：
【苏念】：吃完饭回来了。一切顺利。
沈倦的视频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怎么样？”他问，背景是医院的办公室。
“挺好的。”苏念靠在沙发上，把晚上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陈总提了调回总部的事，我婉拒了。他也接受了。”
沈倦明显松了口气：“那就好。”
“你呢？今天忙吗？”苏念问。
“忙。”沈倦揉了揉眉心，“做了三台手术，还有一堆文书工作。bJ的材料还没弄完。”
“别太累。”苏念心疼地说，“早点休息。”
“嗯，一会儿就回去。”沈倦看着她，“你那边现在十点？该睡觉了，倒时差。”
“知道。”苏念打了个哈欠，“确实困了。”
“那就去睡。”沈倦说，“明天还要开会。”
“好。”苏念看着屏幕里的他，“沈倦，今天我一直想着你。想着你在上海，等着我回去。”
“我也想着你。”沈倦的声音温柔，“想着你在洛杉矶，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的。”苏念说，“你也是。”
“嗯。晚安。”
“晚安。”
挂断电话，苏念去洗漱。镜子里，她的脸有些疲惫，但眼睛很亮。
今天，她面对了诱惑，面对了压力，但她没有动摇。
因为她知道，在上海，有个人在等她。
有个人，值得她所有的坚定。
躺在床上，苏念看着床头柜上的照片。照片里，沈倦的眼睛温柔地看着她。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照片。
“等我回去。”她轻声说。
然后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窗外，洛杉矶的夜晚安静而温暖。遥远的上海，沈倦刚刚结束工作，开车回家。
十五个小时的时差，一万公里的距离。
但他们的心，靠得很近。
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周一上午九点，奥林匹斯洛杉矶总部，二十三楼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着十几个人：董事会代表、各部门负责人、全球各区域cEo。苏念坐在长桌的一侧，面前摆放着笔记本电脑、打印好的汇报材料，还有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她已经讲了四十分钟。屏幕上展示着中国区过去一年的业绩数据：用户增长270%，营收增长180%，团队从15人扩展到40人，成功推出两款本土化产品，其中“心脏指挥官”医疗教育项目获得行业奖项。
数字很漂亮，但会议室里的气氛并不轻松。
“Eileen，”坐在主位的董事会主席戴维斯开口，这位六十多岁的美国老头以苛刻着称，“数据确实不错。但我想知道的是，这种增长是否可持续？中国市场虽然大，但竞争也最激烈。”
苏念调整了一下呼吸，切换到下一页ppt：“您说得对，戴维斯先生。这正是我们下阶段的重点。请看这个——”
屏幕上出现一张市场分析图：“中国游戏市场正在从单纯的娱乐向‘游戏 ’转型。游戏 教育，游戏 医疗，游戏 文化……这是蓝海市场。而我们，已经提前布局。”
她开始详细介绍“心脏指挥官”项目，展示用户反馈数据，临床测试结果，还有与市卫健委的合作框架。这些内容显然引起了董事会的兴趣，有几个人开始做笔记。
但挑战接踵而至。
“这个医疗项目，营收占比多少？”财务总监问。
“目前只占总体营收的8%。”苏念诚实回答，“但它带来的品牌价值和行业影响力无法用数字衡量。而且，这是未来三到五年的增长点。”
“未来三到五年太遥远了。”另一位董事皱眉，“股东看的是季度财报。”
苏念正准备回应，陈宇峰开口了：“我补充一点。”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我在中国考察过这个项目。”陈宇峰不疾不徐地说，“它不仅是一个商业产品，更是一个社会创新。它为我们打开了医疗、教育、政府等多个领域的大门。这种战略价值，远超过短期营收。”
他的支持很关键。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缓和了。
“那么，”戴维斯转向苏念，“你对中国区未来三年的规划是什么？”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苏念详细阐述了她的规划：巩固现有业务，拓展“游戏 ”新领域，建立本土研发中心，培养本地人才……每一个点都有数据支撑，有案例分析。
汇报结束时，已经十一点半了。戴维斯和其他董事低声交流了几句，然后对苏念说：“很全面的汇报。下午我们会继续讨论亚太区整体战略，你需要参与。”
“好的。”苏念点头。
会议暂停，大家起身去休息区用茶点。苏念收拾东西时，感到一阵虚脱——不是累，是高度紧张后的松弛。
“讲得很好。”陈宇峰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
“谢谢。”苏念接过，喝了一大口，“刚才……也谢谢您的支持。”
“我说的是事实。”陈宇峰微笑，“这个项目确实有价值。而且——”他顿了顿，“你的状态很好，比一年前更自信，更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