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叛军已剿灭。”
裴曜不知何时出现,一身铠甲单膝跪在宁安身前,双手托着一物。
宁安将人拉起,笑得灿烂。
一如此时放晴的天空。
“皇夫,辛苦。”
裴曜老脸一红,起身站在宁安身边,眼神冰冷地扫视着百官。
待众人看清他手中那物,便都慌忙跪倒,齐呼。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裴曜手中的兵符,能调动全大业的兵马。
是宁安特意安排赵云骁卸了他的甲,方便隐藏身形,可将解药神不知鬼不觉的塞进皇上口中。
李宝坤是个武功高强的,到时定会保护皇上,自然不怕影三来补刀。
她在让全福将齐锦绣引来,亲眼看着她的情郎被宁礼杀死。
这一出大戏便也算圆满唱完。
王举贤回身看了看跪倒的同僚,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还没输,他手里的人也许能帮他殊死一搏。
吴斐手里拿着顺天府的令牌款步而来,王举贤正要接,却见他径直绕过自己呈给了宁安
王举贤自知大势已去,颓然跪在地上。
虽然他什么也没说,可宁安全都看在眼里。
她从江洲回来前特意安排程二密切监视那些流民的行踪,早在十天前她便知道宁礼有围攻皇宫的准备,这正是消除王举贤这个心腹大患的好时机。
当初王举贤能那么快发现裴家的屯粮,并将裴永年控制住,还快速地拔出了裴永年的人,便知他野心不小,实力定然不可小觑。
他那废物儿子王廉还心心念念想要尚公主,不就是想踩着她当跳板独掌大业江山。
只可惜,最后只能攀上了个不成气候的宁玉。
宁安看着跪伏在地的百官,眼底一片森冷,权力之于人到底是什么?
一阵冷风吹过,她的身子不由一抖。
肩膀一沉,她抬头看向身边的人。
裴曜卸下披风,将她裹紧,柔声道。
“都过去了。”
第二日,早朝。
皇上端坐在龙椅之上,嘴角一侧向上不自然地扯着,口角晶亮的闪着光。
又流口水了,李宝坤用手绢擦净。
百官互相打量着,不明白为何皇上身体有恙,还要上朝。
这时,宁安一身红色宫装大步走来,站在皇上身边,声音雀跃。
“父皇,传旨罢。”
皇上斜眼看了看宁安,嘴里呜呜的发出声响,却是无法说出话来。
宁安苦恼的想了想道。
“父皇,屁股抬一抬,这龙椅给我用用。”
百官倒吸一口凉气,瞪大眼睛看着,却只见皇上轻轻的点了点头。
李宝坤上前扶着皇上坐在了龙椅一旁的软椅上。
宁安不客气的坐在龙椅上,清了清嗓子道。
“朕,今日要为自己与裴曜赐婚。”
众人转头向最后一排看去。
裴曜不急不缓的走到大殿正中,跪倒。
宁安笑盈盈的问。
“裴曜,你可愿做朕的皇夫?”
裴曜抿了抿唇,反问道。
“那皇上可会再纳别人?”
三个月后,漫天飞雪。
宁安一身红色喜袍,骑在一匹黑得发亮的高头大马上,马蹄踏在洁白的地上发出嘎吱吱的声响。
沿街两旁的百姓将双手揣在袖中,脚下不停的跺着取暖,也要来凑热闹。
从前皇上娶亲都是派人接皇后进宫。
还是头一次见女皇来接皇夫的。
宁安远远的瞧见同样一身喜服的裴曜,已等在裴家门前。
裴曜曾在城门前幻想过宁安十里红妆的样子。
没想到,二人最后却选择了最简单的一种方式。
没有鼓乐,没有一抬抬的嫁妆和聘礼,也没有喜婆絮絮叨叨的繁琐仪式。
只有他们两人。
裴曜翻身上马。
二人一路疾驰,马蹄将地上的积雪高高扬起。
直奔册封大典。
大臣们看着飞驰而来的两抹红,纷纷摇头,窃窃私语。
“这皇上比太上皇还小气,大婚竟与册封一同进行,仪仗、酒宴都省了。”
宁安拉着裴曜的手迈上祭祀的高台,难得认真道。
“这样简陋的仪式,你可觉得委屈?”
裴曜的大手将宁安的包住,淡淡道。
“只要是你便好。”
二人跪天地,拜祖宗,敬彼此。
“与我一起,未来还会有很多困难,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宁安郑重地问着。
二人站在高台上,寒风将头上的冕旒吹得到处乱摆,发出唰唰的声响。
裴曜抬手将她的冕旒挑起,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语中是难掩的柔情。
“天地为证,只要你不嫌我老,我便一直追随你,守护你,爱重你。”
宁安轻轻松了一口气,她虽知他心意,可亲耳听见还是让她眼眶一热。
大喜的日子哭什么。
吸了吸鼻子反问道。
“若是嫌你老当如何?”
裴曜双眼含着笑意,贴着她耳边横声道。
“你先得下了我的床再说。”
宁安翻了个白眼儿,就知道他这盔甲武装到牙的男人,说不出什么甜言蜜语。
二人缓缓走下高台,群臣跪地山呼。
“皇上万岁,皇夫千岁。”
宁安与裴曜二人摆摆手,翻身上马,直奔一个地方。
二人能在一起还要感谢一个人。
宁安和裴曜带着李心遥来到一处宅子。
李心遥撇着嘴坏心地调侃着。
“这么快就换了人,你那面具男不要了?”
宁安耸耸肩道。
“朕现在可是皇帝。”
裴曜嗤笑一声。
李心遥无趣地翻了个白眼,一推面前的房门。
只见齐承业披头散发的坐在地上,神情木讷地看着窗子。
地上还扔着一只鞋。
双颊高高肿起,红得发亮。
肖兰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喘着粗气。
一见宁安和裴曜,便恶狠狠道。
“你们来做什么?看我笑话?”
宁安笑着拉住裴曜摸向腰间的手。
大喜的日子不能杀人。
李心遥上前,一脚踹在肖兰苑的小腹上,转身对着宁安道。
“作为回礼,这贱人我便替你也收拾了。”
说着便拿起地上的鞋底子狠狠地对着肖兰苑的脸上抽去。
肖兰苑以为齐承业倒了大霉,自己便能过上好日子。
可万万没想到。
又来了个更心狠手辣的,只得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李心遥蹲在齐承业面前。
脱下鞋子,一脚踩在他的脸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被女人踩在脚下,滋味如何?”
女人,他曾经最看不起的东西。
此时却踩在他的脸上。
虽然不疼不痒,却比杀了他更让他难受。
齐承业万念俱灰的闭上眼,在地上抓起一根挑灯棍,便狠狠地刺向自己的耳朵。
却被李心遥一鞋底子打飞。
“你的贱命现在我说了算。灭门之仇,凌虐之恨,咱们一笔一笔算。”
裴曜贴心地为他们关上了门,转身酸溜溜地问道。
“你那黑脸的男人怎的不见了?”
宁安竖起手指放在唇边,紧张兮兮道。
“什么黑脸男人,那是我哥,你仔细被他听到,他会来骂我的。”
裴曜沉吟片刻,想起那些对着大舅子喊打喊杀的过往,老脸一红。
斜眼看着一脸坏笑的宁安,无奈地拉起她的手,向外走去。
他相信大舅哥定能体谅。
宁安心里也犯嘀咕,她要不要告诉裴曜,她哥现在,在他姐那里。
她也不知陈彦和裴窈何时看对了眼。
大殿之上,宁安与裴曜高坐于上。
听着百官的谏言。
王举贤因意图造反全家流放。
丞相一职就此废除。
由各部尚书组成内阁,议事。
户部尚书肖常吉自请下台,由吴斐顶缺。
钦天监被彻底清除。
宁安从护国寺挑了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与勿念学习占星之术,以后有事便去问护国寺。
宁礼的其他党羽均被一一清算。
由科举选拔的人才充盈起来。
朝堂一片新气象,公主继位更像样。
太上皇躺在后殿,闭上眼,一滴泪悄无声息地划下,双眼再次睁开,已是浑浊一片,口中只有呜呜之声。
“太上皇该歇歇了。”
李宝坤擦去他脸上的脏污,淡笑着劝慰。
前殿传来全福的高声唱和。
“退朝。”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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