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裴倚玥诬陷纪知韵与叶珩私会一事,高阳郡王是懒得管了,让郡王妃去处置裴倚玥。
郡王妃性子柔和,想不到什么惩罚既能消纪知韵的气,又不会损伤裴倚玥的身体。
正焦头烂额的时候,高小娘给她提了建议,让裴倚玥罚跪祠堂半日就好。
“现在天这么冷,四娘跪祠堂,不会着凉感染风寒吗?”郡王妃忧心忡忡地问。
要是她罚错了,害得裴倚玥身体不好,那就是天大的罪过!
高小娘摆摆手,“这有什么冷的,里面蜡烛点着,炭火熏着,四娘怎么可能冻到?”
“王妃,别担心,莫说半日,就是一个时辰不到,萱草便会去郡王面前撒娇撒痴,哄得郡王放四娘出来。”
多年来,哪次裴倚玥受罚,最终不就是轻轻放下的。
莫说今日之事,就是裴倚玥把天捅个窟窿来,高阳郡王也是想把天补上,而非生气怒斥裴倚玥,再狠狠责罚她。
要不是纪知韵坚持不懈,恐怕裴倚玥连跪祠堂的机会都没有。
高小娘挽着郡王妃的手,带着她一道坐在圆桌旁,道:“我的王妃啊,不要太心慈手软,适当地惩罚,会让孩子变得更好。”
“至于惩罚后的大道理,王妃再单独把她叫过来,同她好好说说就成。”
郡王妃深思熟虑后,点头。
“就这么办。”
一开始,裴倚玥听到婆子说,郡王妃惩罚她跪祠堂,她满脸的不可置信。
“我爹爹呢!”裴倚玥推开拉着她手的女使,四处张望高阳郡王的身影。
“爹爹在哪里?”她急得满头大汗,“我要找爹爹,这不是爹爹的命令,我不服气!”
婆子板着脸道:“四娘,别看了,郡王与王妃都不在此,只有老婆子我和几个笨手笨脚的女使。”
“你去请爹爹来,我要听爹爹亲口说。”
婆子无视裴倚玥的无能狂怒。
“郡王主外,王妃主内,四娘犯了错,有错当罚,王妃不过是执行家法罢了。”
婆子挥挥手,让女使上前,捆住裴倚玥手脚。
“对不住了。”婆子道,“规矩为大,四娘早已及笄,也到了说亲事的时候,身上可不能有半点污点。王妃惩罚四娘,全都是为了四娘好。”
不多时,祠堂大门打开,裴倚玥被女使们推了进去。
她直接倒在蒲团上面。
“你们?”裴倚玥艰难爬起来,怒道:“竟敢如此对我,不怕我告诉爹爹吗?”
婆子叉手行礼道:“老婆子劝四娘还是老实本分些,要是再这么闹腾下去的话,莫说王妃了,就是郡王,也不能再容忍四娘的骄横脾气。”
裴倚玥一愣。
最后一句话,着实给她吓到了。
她敢在府上横行霸道,一次又一次挑衅纪知韵,就是仗着高阳郡王对她的偏宠。
“你胡说!”她佯装镇定。
婆子察觉到裴倚玥的慌乱神色。
到底是年纪轻。
婆子道:“四娘好好反省,莫要再惹是生非。”
说罢,婆子命女使锁门,留两个女使看门,带着其他女使去回郡王妃的命令。
祠堂内,裴倚玥一滴泪水滑落脸颊。
她再次倒了下去。
跪祠堂,面对一群牌位。
她忽然不寒而栗。
支撑不住的她,就这么放声痛哭。
没多久,祠堂大门再次被打开。
“爹爹!”裴倚玥喜出望外。
她连忙回头,可看清来人的脸时,上扬的嘴角顷刻间垂下。
“小娘。”她不悦道,“怎么会是你,我爹爹呢?”
萱小娘一脸心疼,捏着绣帕上前,用其擦拭裴倚玥干涸的泪痕。
“四娘。”萱小娘愤愤道,“我可怜的玥儿,你受苦了。”
“爹爹呢?”
裴倚玥不相信,高阳郡王即便不来看望她,也不会一句话不给自己带。
萱小娘柳眉倒竖,“你不许再给我提你爹爹!”
“怎么了?”裴倚玥不甚明白。
“我与你爹爹相识十多年来,今日是他头一回——”萱小娘刻意加重了尾音,“他头一回对我高声说话!”
看来高阳郡王是真的生她的气了,否则她在他面前矫揉造作一番,高阳郡王是一定会同意让她现在领裴倚玥回去。
“四娘,你就跪在祠堂,好好反省半日,晚上小娘会给你好好上药的。”
裴倚玥眼泪瞬间涌出来,不可置信地张大嘴巴摇头。
“小娘,您就不管管女儿吗?”
“我管了!”萱小娘生气道,“可是我不过是一个妾室,郡王喜欢我宠爱我,我才在府上有立锥之地,他要是不再心疼我了,我在这府上连句话也说不出。”
萱小娘说到这里,眼神无奈,双手放在裴倚玥身上,唉声叹气一声,道:“四娘,你与小娘不一样,你是郡王的女儿,只要你从今以后不再犯错,郡王就会为你安排一个好夫家。”
“有了夫家,就是有了新的依仗。”萱小娘道,“俗话说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待你找个有权有势的郎子,便可报今日之仇。”
裴倚玥不满,“我为何不能现在就报?”
十年,太久远了,她没耐心等待。
“你暂且忍耐。”萱小娘语重心长道,“时日还长,不要急你,听明白了吗?”
裴倚玥撇嘴,眼皮轻轻翻了翻,才勉为其难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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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阳光不偏不倚落在纪知韵身上,她带着在东角楼街巷买的糕点,亲自送给叶珩当做赔罪。
绛珠推开房门,扫地的仆人见是纪知韵来到,震惊的表情还未从脸上退下,就匆匆忙忙行礼往厨房内跑,告诉叶珩纪知韵来了。
纪知韵才走到院中,叶珩便整理好衣襟,从厨房出来迎接她。
“纪娘子。”叶珩腰间还穿着青灰色合围,双手端着一碗热汤,上面有像小麻花一样的白色肉团漂浮,递给纪知韵:“要尝尝这个吗?”
纪知韵从未见过此物。
叶珩一边解释一边比手朝正屋内走,“此物是肉沫并一些葱姜盐等佐料制作而成,只要放入烧开的水中煮就好。”
纪知韵点头,在八仙桌旁坐下,看着碗中漂浮的肉团与紫菜,疑惑问:“这能好吃吗?”
看着清汤寡水的。
叶珩拿着桌上刚洗好的小碗,盛了一碗给纪知韵:“此物名叫肉片,是我家乡的特色美食,娘子赏脸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