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买的起是我的事,你倒是专爱盯着别人的钱袋子。”
“爹妈不给力,那你找个男人嫁了吧。”她眼里透出藐视,根本没把这种藏不住心事的人放在眼里,
“说我是资本,红口白牙就污蔑我,这事我一定得去找大队长说道说道。”
薛中兰见两人之间的火药味那么浓郁,赶紧打了个圆场,“好了好了,李曼你不是嫌外头冷吗?快回去取暖吧,顺便给炕加点柴。”
有人给她台阶,李曼就算再不爽,也只好转身离开,她平日里最怕绷着个脸的大队长了。
只要是谁活没干好,大队长一丁点面子都会留,刚来那会,她基本天天都要挨骂。
等李曼走后,郁枝便侧身让人进来,还弯腰把那捆散落的柴火捡了起来。
并用她认为最友好的语气,开口道,“很感谢你,我正愁着晚上天冷没柴烧呢。”
薛中兰低着头呼出一口气,还以为会很难接触,没想到那么好说话。
虽然有点疏离感,但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进去后,薛中兰帮她把柴,整整齐齐的码在角落,还很热心的问她,“郁同志,你会用这个灶吗?”
她确实不太会,南方是不会用到这个的。
郁枝往旁边跨了一步,把灶台的位置让了出来,很好学的眨了眨眼,“那麻烦薛同志教一下我,我是南方人,确实不太会。”
“诶呀,不用那么客气,很简单的,我跟你说一遍你就懂了。”薛中兰好喜欢这个漂亮知青跟她说话,声线清冷又偏甜。
火炕的使用,教了她十来分钟,确实不难。
郁枝转身去了皮箱那处,从里面翻出巧克力,拿了两块递给了薛中兰。
这还是从蒋老师的小私柜里拿的,印象里是哪个学生送的节礼,她全都顺了过来,一丁点没给他留。
就算她不爱吃巧克力,都不会给狗爹留下一个包装纸的。
“给你,谢谢你今天这么帮忙。”郁枝这人向来如此,对她好,她不会吝啬。
薛中兰的圆眼一下就睁的大大的,这种包装一看就是贵的,她摸了摸肚子,连忙摆手又摇头,“我也没干什么,哪能收这个,咱们这算是互帮互助,同志之间的友情。”
“收下吧,说不准以后还要麻烦你。”郁枝不管她,强硬的塞进对方手里,“我还得收拾屋子,就不留你了。”
不给她继续推脱的机会,郁枝已经把人送到外头,并关上了门。
她靠着木门,深吐了一口气,跟人交流这么多,确实挺累的。
上辈子在急诊和妇产科,干的她每天都绷着一张脸,笑是不可能的,那么多奇葩她能笑得出来?
为此被领导找了好几次,说是家属投诉,说她老是冷着脸,让她们感到害怕。
她自然是死性不改的,谁让她履历好,技术好呢,之后家属和领导都习惯了她的做事风格。
“咳咳。”郁枝扒拉着灶膛,烟呛的她直咳嗽,烧火也得讲技术的。
知青院内是有一口水井的,郁枝费了点劲才打了一桶上来。
趁着薛中兰给她升起的灶,她赶紧烧了点水备着。
到了十一点多,薛中兰又来了,手里还端着冒着热气和香甜的小米南瓜粥。
“你咋光喝水啊!”薛中兰熟门熟路的进来,把热粥和一碟咸菜搁在了灶上,“喝粥!这是我熬的,李曼喝了都夸我能干呢。”
郁枝诧异了几秒,想起这时候还是集体制,刚来可以免费吃几顿,后面都得赚工分换口粮。
“麻烦你了,能跟我说说咱这边上工还有做饭的事吗?”郁枝拿了个矮脚小凳坐在灶台旁,这儿暖呼呼的。
一旁的薛中兰给她说了这边的情况,“你刚来,还不需要上工,但前天大队长说,田里的玉米杆、麦茬、高粱杆,谁收的,谁可以带一部分去当柴火烧。”
“咱这儿冬天冷的厉害,你也见识到了吧,风沙也不是开玩笑的,这种天气大家都窝在家里。”
“所以你得在入冬之前,多拾点秸秆或者细柴,还有一种办法就是拿工分去换,但大多都不舍得的。”
郁枝已经喝了大半碗,她又提出疑问,“那咱们这儿厕所在哪?还有拾来的柴火放在哪?”
她有点接受不了,柴火全放在屋子里,拢共就这么一间房,都要整成杂货间了。
薛中兰伸出食指,指了指门口,“刚进门一直走的那间房,是专门放粮食和柴火的。”
“厕所就在最口头的那间窑洞里,用的时候可别忘记上锁,我第一回上,可尴尬死了,幸好进来的是李曼。”
喝粥的功夫,薛中兰把村子里大致的情况都给她介绍了一下,还讲了一些小八卦。
她正欲起身洗碗,薛中兰大大咧咧的抢过白瓷碗,“你就歇着吧,我去就行,你手那么好看,我都舍不得你干活。”
“诶。”郁枝刚要喊住她,薛中兰头也不回的出去了,没有给她一丝拒绝的机会。
这人也太热情了一点,搞得她都有点招架不住。
本想着这种人情尽快还了就行,没成想一次又一次连着来。
隔了五分钟,郁枝在窑洞口探了个头,外头风沙比刚来那会大多了。
“薛中兰!你去井那边打个水,欸,顺便把厨房的大锅刷一下。”
隔壁窑洞口传来的女声,尖细又带着些许刻薄,郁枝一听就皱起眉头,又是她。
怎么搞的跟薛中兰是下人一样,就算要使唤别人,也得对方心甘情愿,你自己也得出点好处给人家吧。
热粥是薛中兰做的,刷锅也要她干吗?
她回屋找了块旧围巾捂住脸,顶着飞舞的黄沙朝着薛中兰在的那个窑洞走。
其实就在左前方,口头靠边的第二间,第一间是厕所。
进了厨房,她赶紧转身把门关上,外头的风都快把她吹跑了。
薛中兰听到声响,转头一看是她,立马噌噌噌的跑过来,脸上带着老实人的笑,“你咋来了?是有啥事要我干吗?”
她注意到薛中兰发红的手,心好似被揪了揪,不疼,就是有些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