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盯着石壁上缓缓流转的藤蔓图样，手指反复摩挲着腰间的兽骨扣。
空气里还回荡着大祭司被抬走时那刺耳的笑声，听得人脑门生疼。
“同意。以后体修幼童的筑基，先试苏管事的法子。”大长老第一个举起了那只满是老茧的手。
紧接着，五只、六只、七只手在晨光中举起。
剩下的两位长老对视一眼，看着满地还没爬起来的祭司卫，默默垂下眼帘，选择了弃权。
“成了！”雷蛮嗓门大得像炸雷，整个人兴奋的就要原地起跳。
“别蹦。”苏野头都没回，指尖稳稳捏着一张新配方的边缘，“你左腿那块新膏药的韧皮藤汁还没干透，现在蹦跶，药力散了我不补发。”
雷蛮伸到一半的腿僵在半空，像个滑稽的木头人，硬生生把一个后空翻憋成了原地立正，憨笑着挠了挠头。
苏野收回目光，识海中沉寂的万物草莽谱突然疯狂闪烁起来，金红交替的光芒亮的刺眼。
【检测到草辅修炼法达成大规模民用化应用。】
【隐藏层：草能配方库，永久激活。】
一个半透明的界面在苏野眼前横向拉开，自动分类为疗愈、辅助、日用三大模块。
每一个配方后面不仅标注了原材料，还跟着一个跳动的数字。
“情绪反馈值？”苏野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看来这系统不仅管种草，还顺带收集用户好评率。
“苏丫头，别盯着那几片破叶子发呆了，生意上门喽。”石奶奶风风火火的拎着个藤筐挤进棚子，筐里全是刚提取出来的排气草精华液，绿莹莹的一片，看着就让人肠胃蠕动。
“隔壁鹿角部落的人在林子边儿上探头探脑半天了。”石奶奶压低声音，耳朵尖颤了颤，“听那动静，是来求药的。说他们族老便秘了整整三年，用了多少兽血祭祀都不管用。听说咱这儿的草能通天地，急得想拿传家宝来换。”
苏野眉梢一挑，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面板的日用栏滑过。
【通幽草 韧皮藤汁：强力通导，适用于各类顽固性闭塞。
注意：需在子时采摘阴面植株。】
“可以卖。”苏野顺手从架子上取下两瓶颜色更深些的药液，“但他们那两根破鹿角我不稀罕。告诉他们，要换就拿月光苔来。那玩意儿只长在他们圣地的石缝里，采的时候记得带上原土。”
月光苔是解锁万物草莽谱下一阶段荧光系列的核心材料，送上门的肥羊，不薅白不薅。
“我去送！”雷咚这大块头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把厚实的胸脯拍得砰砰作响，“我砸石头准，路上要是遇上想截胡的，我一石头一个坑。”
苏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最后摇了摇头，把目光投向蹲在门口玩土的大脚丫。
“雷咚目标太大，鹿角部落的人疑心重。”苏野招了招手，大脚丫立刻像只灵猴似的蹿到跟前，“大脚丫，你脚程快，草鞋上的草籽能掩盖生人气味。把这三瓶精华液带过去，要是遇上穿黑衣服、身上有药味的陌生人，直接撒这包痒痒粉，别回头。”
大脚丫咧嘴一笑，露出两颗缺了位的门牙，接过包裹往背后一甩，脚底那抹淡淡的绿光一闪，整个人就消失在了茂密的丛林边缘。
“他在那儿待了多久了？”苏野没回头，鼻尖嗅到了一股极淡的气味，混着铁锈和冷松香。
夜阑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的站在她案头旁。
他没答话，只是伸手递过来一叠厚厚的纸张，边角还带着晨露的湿气。
苏野接过一翻，瞳孔微微缩了缩。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周边十七个部落的物资储备、禁忌习俗，甚至连哪家首领爱穿什么颜色的裤衩都写得清清楚楚。
“鹿角族忌红色，你让大脚丫背的那个红肚兜包裹，得换掉。”夜阑声音低沉，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账册最下方的一个墨团，“那是东洲商会的标记。这几天，那只监视的黑鸦被我处理了三只。你动了他们的生意，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苏野嗤笑一声，指尖捻起一点账册上的墨痕：“垄断？他们要是真有本事，就该把全天下的杂草都拔光。既然想玩，那就让他们尝尝，自己的生意里被掺了幻心草是什么滋味。”
夜深了。
草棚里的油灯跳跃着，苏野正借着微弱的光，在识海中录入月光苔的初步推演数据。
“吱呀——”
草阿妹轻手轻脚的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一卷新鲜编织的藤蔓。
她不能说话，只是黑亮的大眼睛里透着一股别样的神采。
随着阿妹手指轻拨，藤蔓在桌案上如活物般舒展开来。
画面里，苏野站在万草丛中，无数条纤细的绿径从她脚下延伸出去，像脉络一样连接着远方大大小小的村寨。
在藤蔓的最末端，一朵从未见过的、晶莹剔透的花苞正微微颤动，仿佛正吸吮着空气中某种无形的力量。
【检测到跨族群情感链接。】
【万物草莽谱：共生网络前置条件已解锁。】
苏野立刻明白了过来，指尖轻轻抚过那朵冰凉的花苞。
一股奇异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仿佛能听到无数人发自内心的感谢和期盼。
这不只是种草，更是在编织一张连接无数人的无形之网。
“这才刚开始呢，阿妹。”苏野轻声自语。
窗外，雷蛮那群憨货大概是喝了石奶奶特供的提神汤，正顶着月亮在河滩上笨拙的练习那套草裙舞步。
粗犷的笑声惊飞了树梢上的几只夜鸟，在寂静的森林里回荡出很远。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还没照进草棚，苏野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雷蛮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像刚粉刷过的墙。
“苏管事……阿妹……阿妹不见了。她那小草棚的门大敞着，里头……里头全是碎裂的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