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猩红的紧急求援符箓悬在半空,光芒映照着下方的废墟。
苏野连头都没抬。
她蹲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手指在一堆碎灵石里拨弄,上面还沾着血腥味。
“下品灵石十七块。”小疙瘩趴在她肩头,两只眼睛贼亮,伸手指着那堆破烂里最显眼的东西,“还有三根断牙,看着像金的。”
苏野伸手把那几颗带着牙龈肉的金牙挑出来,在袖口上蹭了蹭血迹,举到月光下照了照:“成色一般,也就够买两车熟石灰。回头把西边的粪池扩一扩,现在的发酵量不够那帮修士笑一顿饭功夫的。”
远处被火烧焦的防线还在冒着黑烟,焦土之下,传来嫩芽顶破灰烬的细微声响。
夜阑站在坡顶,手里拿着一块粗糙的磨刀石。
他回头看了一眼青云宗方向那道不散的红光,又看了一眼正全神贯注数灵石的苏野,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剑锋压在石头上,缓缓的推磨。
呲啦——呲啦——
磨剑声很稳,带着杀意。夜阑知道,这事没完。
忽然,一阵沉重的闷响打破了数钱的宁静。
“苏神医!救命啊苏神医!”
荆棘扎成的营地大门被人一脚粗暴的踹开。
雷蛮猛的冲了进来,身后还拖着几个姿势古怪的壮汉。
跟着他的是六个蛮族壮汉,姿势一个比一个别扭。
一个肩膀垮到了胸口,一个膝盖反向弯曲,还有一个脖子扭了九十度,脸正对着自己肩膀,走路都得斜着看。
“扑通。”
雷蛮冲到苏野面前,膝盖砸在地上,震起一圈土:“那大力草膏太猛了。兄弟们刚抹上,一发力,骨头就自己错位了!”
苏野把手里的金牙揣进怀里,眼皮跳了一下:“我不是说了,那玩意儿是外敷辅助,一次只能抹指甲盖大小?你们当饭吃了?”
“哪能啊!就是抹腿上了。”雷蛮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指着身后那个正在尝试把胯骨正回来的兄弟,“想着今晚要守夜,咱们就想跳个战舞提提神。结果刚跺了一脚,这胯骨‘咔嚓’错位了。”
苏野憋了一口气,硬是没让自己笑出声。
她反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灰扑扑的陶罐,那是她刚调配出来的试验品。
“下次用这个,”她把罐子扔给雷蛮,“我调了个温和点的,稀释了三倍灵液,劲儿小,不会让骨头错位,顶多第二天肌肉酸。”
雷蛮如获至宝,抠出一坨淡绿色的膏体就在自己胳膊肘上试了试。
才过了两息。
“嗷!”
这壮汉原地弹起来三尺高,落地的时候膝盖明显软了一下,但他脸上却露出一种扭曲的舒爽:“嘿!这劲儿刚合适。虽然还跟被雷劈了似的,但能忍住!”
确认了药效,雷蛮脸上的憨傻气突然收敛了几分。
他挥手让手下把那几个脱臼的倒霉蛋拖下去正骨,自己却没急着走。
他往四周看了看,压低了嗓门,那个纹着狼头的左肩微微耸动:“苏神医,有个事儿得跟你透个底。”
苏野重新蹲回石头上,继续把那十七块灵石码整齐:“说。”
“大祭司派人送杖来了。”雷蛮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狠劲,“老东西传话,说你这儿是邪门歪道,让我找机会……,把你赶出这片林子。”
夜阑磨剑的手停了。
苏野的手指顿在最后一块灵石上,她歪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个比她高出两头的壮汉:“哦?那你怎么还跪在这儿求药?不打算动手?”
“动个屁!”雷蛮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那老东西懂个球!自从用了神医你的草药,族里的崽子夜里不哭了,老娘们的腰也不疼了。谁对我好,我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我没敢把人带过来,半路上就把大祭司那根木杖给砸了,木头渣子全埋后山喂蚯蚓去了。”
苏野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这蛮子,看着粗,心里那是门儿清。
“懂事。”苏野拍了拍手上的灰,“既然把你当自己人,那也不能亏待了你们。从明天开始,把你族里那帮只会傻跑的小崽子都叫来,我教他们练草辅功。”
夜深了,营地里只有篝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苏野盘腿坐在自己的茅草屋里,意识沉进了识海。
那棵巨大的【万物草莽谱】正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她在“大力草”的分支上点点画画,眉头紧锁。
“原版灵力太暴躁,凡人根本扛不住。稀释灵液又太费水……”
她尝试着将大力草的根系结构进行重组,试图降低它的瞬间爆发力,转而延长耐力加成。
一次次尝试,结果都是失败。
直到第七次,她把一株韧皮草的基因强行嫁接进去。
整个识海空间猛的一震。
【滴!检测到宿主正在尝试大规模非战斗类应用场景。】
【条件达成,解锁“草能配方库”民用子模块。】
苏野眼睛一亮。
原本光秃秃的技能树侧面,突然延伸出一根不起眼的褐色枝丫。
上面挂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果实,每一个都代表着一种新配方。
【儿童健体型大力草汁(苹果味)】
【老人关节养护型爬山虎贴膏】
【经期舒缓型含羞草茶包】
苏野的视线在其中一个闪着金光的图标上停留了整整三秒——【防秃专用生发草喷雾(强效型)】。
“好东西啊。”她咽了口唾沫,毫不犹豫的点击了收藏,“这玩意儿拿到修仙界的炼丹师圈子里,能换座城。”
不过眼下最急的不是这个。
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名为【高弹力韧皮纤维纺织术】的选项上。
“既然药膏不好控制量,那就做成穿的。”苏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贴身吸收,还能循环利用。”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还没穿透雾气,蛮族营地就炸了锅。
河滩边的空地上,一百多个蛮族汉子,从没牙的老头到刚断奶的娃娃,全都光着膀子聚在一起。
而他们的下半身,清一色套着一条绿色紧身裤衩。
那是苏野连夜催生出来的大力草裤衩。
布料里掺杂了大量改良后的韧皮草丝,弹性足得吓人,屁股上还特意加厚了一层吸能垫。
“一!二!三!四!”
雷蛮站在最前面领操,他那条裤衩特意加了金边,显得格外风骚。
“草力无边!动作要慢!把气沉下去!”
“吼!吼!”
上百条绿裤衩随着动作整齐的起伏。
“五!六!大爷!腿别抬那么高!裤衩弹力太大,小心把你蛋崩了!”
这画面太美,连路过的飞鸟都吓得不敢落脚。
苏野抱着胳膊站在高坡上检阅这支奇葩的队伍,满意的点头:“看来这民用版的效果很稳定,至少没再出现骨头离家出走的情况。”
而在距离河滩两百步的一棵老树后。
秦戮派来的探子黑鸦,一个戴着半张铁面具的男人,正死死的抓着树皮。
他手里的炭笔在发抖,羊皮纸已经被戳破了好几个洞。
他是个受过专业训练的探子,杀人放火眼都不眨,但眼前这一幕,几乎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一群什么妖魔鬼怪?
那绿油油的兜裆布是什么法器?
为什么穿上之后这帮蛮子身上的血气浓郁得像要炸开一样?
尤其是那个八十岁的老头,刚才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穿着那条绿裤衩,轻轻松松就是一个劈叉,甚至还能把腿举过头顶。
黑鸦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他颤抖的在纸上写下最后一行字:“苏野疑似修炼某种……绿色邪教功法,极其伤眼,建议长老……自备护目……”
字还没写完,高坡上的苏野突然转过身,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巨大的白布。
她把白布往旁边刚立起来的两根木桩上一挂,上面用狗尾巴草汁液写着几个大字,随风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