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又安听了,跪在地上的身子抖动的厉害。
片刻后呜咽出声:“小的…小的也不想啊…”
“那为何?”
潘又安只是一个劲的磕头:“求三姑娘救救表姐!小的招惹了她,却无能为力,小的该死!”
探春陡然高声:“我瞧你就是该死!”
茗烟在旁吓的一哆嗦,腿一软也跪了下去。
“你站在那也是堂堂七尺男儿!做什么跟个娘们一样!遇见事了就会躲,你这样怎么对得起司琪对你的情意!”
“三姑娘说的是!男儿流血流汗不流泪,你瞧瞧你像什么样子?”茗烟跪着也不安生,也斜着眼瞧着潘又安小声嘀咕着。
探春站到跟前,盯着跪在地上压抑痛哭的潘又安:“我若是个男子,倒要把天下的爷们都比下去!你既对司琪很是上心,却又胆小怕事,若是她见了你的模样,怕是心都要凉了!你如何对的起她!”
潘又安猛地抬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知错了。”
探春眼神如刀:“一句知错就完事了?你可知道从你跑后,她娘逼她嫁人,她誓死不从。只说这辈子非你不嫁!她娘逼的急,偷跑出去找你,失足落水…人已经没了!”
潘又安双眼发直,脸色煞白,蹭地站起身,浑身打着摆子,像没了魂般转身就往屋外走,嘴里念叨着:“没了…哈哈哈哈!没了…表姐你等等我!”哭喊着跑了出去。
茗烟目瞪口呆看着探春,不明白为何三姑娘骗人。
“你往常的机灵劲儿去哪了,还不快追回来!”
茗烟愣了一瞬,起身冲了出去。
跑到院内潘又安再也支撑不住,以头抢地嚎啕大哭。茗烟追到跟前,见院子里的丫头婆子们屋子里的灯陆续亮了起来,连忙连夹带抱的将人弄回了屋。
潘又安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瘫软在地哭嚎;“我不是人…我不是人啊….是我辜负了你…”
茗烟上前赶紧捂住他的嘴:“糊涂种子,你可小点声吧!”
探春恨铁不成钢,气不打一处来:“你瞧瞧你如今的样子,司琪凭什么将自己托付给你!你是个软骨头不成!你为何要跑,你是锯了嘴的葫芦吗?倒是说话啊!”
半晌后,潘又安渐渐止住哭声,一双眼里毫无聚焦只剩疯狂,直勾勾地看着探春:“我不是人!我辜负了表姐!”眼泪毫无意识流了下来,颤着声儿:“我也是不得已啊…我想娶她,可我并无积蓄。想带她走,可我不敢…是我糊涂,我胆小…是我害死了她。”
探春气的呼吸急促起来,用手指着地上的人:“你枉为须眉!”
“哈哈…哈哈哈…”潘又安眼看着疯魔起来,身子剧烈颤抖着跪蹭到探春跟前,从贴身里衣里掏出一物什:“我只求三姑娘帮我把这个物件跟…表姐葬在一处…我就去找她恕罪。”
茗烟手疾眼快一把夺过手上的物件:“这又是什么,没的脏了三姑娘的眼。”
探春飞快扫了一眼,看出那是一只荷包。
“你还给我!表姐留给我的唯一物件了!”潘又安眼神忽露凶光,朝着茗烟扑了过去。
“够了!”探春坐回圈椅中。
“好一对同生共死的鸳鸯!你表姐若还好好活着你当如何?”探春此话一出,潘又安顿住,呆愣愣的望着地上。
大颗大颗的泪滴在青石地上洇开。
“啪啪…”
在探春和茗烟的惊诧中,潘又安狠狠抽了自己几个嘴巴:“若表姐还在,我…我定求了主子们宽恕放过我们,迎娶她过门。我…我去偷去抢!也不会再躲了…”说着捂着脸瘫软在地。
屋内只剩抽泣声。
片刻后,屋内一声叹息:“茗烟扶他起来。”
“起来吧!挺大个人,这般做派给谁看,要哭回去当面给司琪哭着赔罪!”
听探春如此说,潘又安又要嚎啕,刚出声就被茗烟捂住嘴。
“你表姐还好好活着!”
潘又安再无顾忌,猛地抬头直勾勾瞅着探春,竟打起嗝儿来。
探春心内又觉好笑,声音放缓:“今日叫你来,就是要亲口听你说到底是为什么。如今我也明白了,你顶多是个胆小之辈,却还不是忘恩负义的小人。”
“表姐…她…还活着?”潘又安眼神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还活着!”
听探春如此说,狂喜又变成脸色灰败。趴伏在地上哐哐磕起投来:“求求三姑娘,救我们。来世当牛做马报答您的…”
“行了!”探春放下茶盏:“不用来世,我也不平白无故做好人。若是我帮了你们,你们就来替我办事如何?”
地上一站一跪的俩人都怔愣住。
“我能成全你们,自然也能毁了你们。只怕到时比现在还惨烈…你可听明白了?”
茗烟心内有些打鼓,不知该不该听,一边往外蹭一边拿眼偷瞄着。
“站住!说你机灵你就喘起来,你去哪?你走了屋子里就剩我们俩人,就算侍书在外头,也叫外人说嘴!且我这也没什么避人的!”
茗烟脚步顿住,将已伸到门帘外的一只脚又挪了回来。咧嘴挠头傻乐:“嘿嘿是小的想岔了。”
一旁的潘又安重又燃起希望之火,眼神亮的骇人:“三姑娘,若真能成全我和表姐,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探春听他越说越没章程,连忙止住话音:“我应承了,你先起来吧。”
潘又安狂喜,又是连连磕头,看着茗烟直嘬牙花子。
探春探头朝着窗棂处;“侍书,去把我叫你准备好的包裹拿来。”
“是三姑娘。”门帘子从外头掀开,侍书绕过那还在磕头之人奔了里间。
半晌后,潘又安抱着那青布包裹又是喜极而泣,指天盟誓:“谢三姑娘再造之恩!日后小的若是辜负您的恩德,叫小的不得好死!”
“行了,顶天立地的爷们儿,哭两鼻子得了!”茗烟嫌弃撇嘴。
探春咳了声:“不必死了活了的,我只要你们的死心塌地,我也必然亏待不了你们!先拿着银子回你赁的屋子,三日后我叫茗烟去找你,该如何行事,我再教你。”
瞅了眼滴漏,探春挥了挥手:“时辰不早,再想出府不易。茗烟你给他换身小厮衣裳,悄悄从角门出去再来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