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声音让林晚下意识转过头,却正好对上王大娘的目光。
想起先前王大娘总是劝说自己,怕自己沾上麻烦,现在却还挺身而出,护着自己,林晚只觉得心底暖洋洋的。
“堂下何人?”
县太爷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王大娘。
此刻正在断案,这名女子的出现显然是让形势变得更加严峻,“为何说能替林晚作证?”
王大娘虽然颤抖着腿,却也还是目光坚定。
“民妇虽不识大字,可这些时日也是跟着小丫头一同在街市上做着生意,这林晚昨日晚上的确有给一名男子施舍过吃食,那男子却挺骄傲,硬是将钱交还给了林晚。”
“这些民妇亲眼所见,不敢对大人有所隐瞒,还望大人明鉴。”
将自己亲眼所见之事尽数说出,王大娘并没有去查看林晚此刻的神情,只是低下头。
仔细看去,还能发现王大娘攥紧的衣角。
发生这样的事情,其他人怕是都着急想要逃离,偏偏王大娘却还要站出来替林晚作证。
熟悉的人此刻都不由得发出感慨。
林晚的心情更加复杂,初见之时,也是王大娘引导自己在那边做生意,现如今遇了难,还是王大娘帮助自己。
早就已经将王大娘当做关系很要好的朋友,林晚却也还是感动不已。
县太爷在听到王大娘的证词之后,已然陷入到犹豫当中。
见状,林晚也不再藏着掖着。
“民女先前的确有见过那名男子几次,当时亦是在府衙附近,民女从未有主动靠近过,但昨日实属饭菜剩余的多,只想着那人吃不上饭,也怪可怜,才会软了心肠。”
“若是早些知晓那男子的身份,民女自然不会过多来往。”
说是这么说,可做生意的,怎么可能会拒绝送上门来的客人?
林晚说完后,便低下头去等待着县太爷的断绝。
一旁的陈地主眼看着事情正在朝对林晚有利的方向发展,心理焦急不安,脱口而出:“我怎么不知道会有人大发善心,随意给陌生人吃食?”
“莫不是你为了掩人耳目,才会故意这样做!”
“陈老板怕是多虑了。”林晚等的就是这句话,“谁人不知我家还欠陈老板三两半银钱,有了钱不先还账,反倒是赠与那陌生男子,我好像还没有傻到这般地步吧?”
“更何况陈老板当初的要求乃是还不上银钱,就要让我进府中做小妾,如此条件之下,我又怎会乱发善心?”
“大人,此事定为他人故意栽赃,先不说家里欠了印子钱的事情,就单单是民女先前久病在床,从未出门过一步,就已经证明和那男子并无关系。”
这话出口的一瞬间,周围的人也是再一次议论纷纷。
“是啊,这林家小娘子先前可是不曾出门,怎么可能会认识朝廷重犯?”
“这事恐怕另有蹊跷。”
“该不会是陈地主为了逼良为娼,所以才会故意设此计来陷害这小老板?”
说什么的都有。
县太爷自然也将这些话语尽数听入耳中,眯起眼睛打量着陈地主的神色。
陈地主早在听到林晚所说的那些之时,就已然开始慌乱。
怎么都没想到林晚的逻辑竟如此清晰,甚至见到那些官差都未曾有过慌乱之色。
原本是想假借这些官差之手,好让林晚早日被抬入自己府中,没成想自己终究是失策了。
“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县太爷在看到陈地主面上慌乱之时,已然猜测到了始末。
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这样的人利用。
心底怒火中烧,县太爷硬生生将这些全部压制下去,只是冷声喝道。
“这次的事情,本官希望是最后一次,若再有下次,绝不会轻易姑息。”
“特别是那些心怀叵测之人。”
一句话已经让陈地主腿软,瘫坐在地上。
林晚倒是还好,至少已然证明了自己的清白,接下来恐怕也和自己没什么关联。
只是日后若是再次见到那名男子,定当要绕开来。
绝不能再因为那人将自己献身于如此事件当中。
等到公堂散去,林晚眼看四下无人,将随身携带的菜刀从腰间掏出,“陈老板,先前明明已然说的清楚,会给我足够的时间去筹集银钱,为何会突然变卦?”
“变卦也就算了,在这里散播谣言又是为了何事?”
林晚步步紧逼,那手中的菜刀上银光阵阵,甚至将陈地主的脸完整的倒映在了上边。
陈地主面如死灰。
这林晚和自己之前所预想的完全大不相同,甚至在处理这些事情之时,也是游刃有余。
自己怎么就招惹上这么一尊煞神?
“我劝你最好不要乱来,这附近可都是我的人,你但凡敢出手,今日我便敢让你倾家荡产!”
“哦?”
听到这话,林晚来了兴趣:“怎么让我倾家荡产?我家中还有什么,陈老板,难道不知道吗?”
“前些日子才去我家打砸过一番,现在怎么还又给忘了?”
手中的刀已然快要贴近陈地主的脖梗之间,林晚毫不留情,说话声音也是冷了下来。
“我希望今日之事是最后一次,说好的半月,半月之后,自然会将那三两半全部拿出,但若是这些时日,陈老板还要没事找事,那可就别怪小女子发疯。”
“毕竟我这些日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感觉头晕,失去意识之时,做了不少错事,还希望陈老板不要试图挑衅。”
故意吓唬着陈地主,冰凉的刀刃已经贴在了陈地主脖子上,呼吸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那锋利的刀刃。
没想到林晚居然来真的。
陈地主惊吓之余,却也还是硬着头皮放狠话:“你敢!我可是这十里八乡知名富商,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你也难逃一死。”
“死?”
林晚却笑得癫狂:“我最不怕的,就是死,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陈老板若是不信,便可尽管来试试。”
这样的景象倒的确吓住了陈地主。
林晚该不会有什么病吧?
好端端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正在思索之时,却看到面前银光一闪,一股凉意便从胯下传来。
“你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