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近苏林，神秘兮兮地说道：
“林哥，你知不知道通天大陆那边现在什么样了？
我听人说，那边可热闹了。灵能科技园、什么灵能弹，还有新型丹药……
这些东西光听名字就很有意思，我还没亲眼见过呢。”
苏林看了他一眼：“你想去通天大陆？”
“想！”
玄霄回答得干脆利落。
“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地球呢，上次听人说起那边的事，我就一直惦记着，本想着这次出关后便去看看，没想到先被你给唤醒了。”
玄霄见他不吭声，又往前凑了半步：“林哥，你就让我去嘛，我保证不惹事，就去看看，看完就回来闭关，行不行？”
苏林看着玄霄那双鎏金色的眼睛。
十几年过去，玄霄的身形早已是青年模样，挺拔俊朗。
可那双眼睛里藏着的，还是当年那个在云露山追着灵兔满山跑的小胖墩。
“你知不知道玄煞如今在哪儿？”
玄霄一愣：“玄煞？”
他这才细细感应了一下，发现西南早已没了玄煞的气息。
苏林说道：“他在黄泉宗旧址闭关，已经七年了。”
“七年？”玄霄眨了眨眼，“他怎么跑那儿去了？”
苏林继续道：“黄泉宗地下有一条阴煞地脉，与他的尸道修行极为契合，他找到那处地方，便一直在里面炼化地脉中的煞气，按时间来算，他差不多该出来了。”
“出来就出来呗。”玄霄不太明白苏林为什么忽然提这个。
苏林转过身来，看着他：“他出来的时候，不化骨就该圆满了。”
玄霄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不化骨圆满，意味着他的肉身强度已经可以硬抗化神期修士的一击。
以他如今的修行速度，再往上一步，就是王级！
到那时候，单论肉身战力，你未必能稳赢他。”
玄霄哼了一声：“他就是个闷葫芦。”
苏林继续道：“你当年在东海打楚宏的时候，就已经暴露出了问题，真龙之体强则强矣，但若是遇上真正的高手，光靠肉身硬扛，迟早要吃亏。”
“你在龙脉里泡了几年，理顺地脉确实有功，但终究是取巧。
真龙之体的淬炼，终究要靠自身龙元去打磨。
你的龙珠还没圆满，若真跟玄煞动起手来，你觉得你能赢？”
玄霄不说话了。
他明白苏林的意思。
玄煞的修行从来都是一步一步碾出来的。
这份苦修出来的实力，比起玄霄依靠血脉的精进，根基要扎实得多。
“那我去哪儿闭关？”玄霄闷声问了一句。
苏林说道：“云露山后山，我已经给你留了一处地方，那里的地脉灵气最浓，比你在龙脉里泡着强出数倍，等你龙珠彻底圆满，到时候想去通天大陆，我绝不拦你。”
玄霄抬头看了他一眼，确认苏林不是在敷衍他，这才勉强点了点头。
“行，那我闭关，不过林哥，咱先说好，等我出关之后，你可不能骗我。”
“可以。”
“还有，我要去看看那个灵能科技园，听说那边有灵能机车，我想骑一辆试试。”
“可以。”
“还有……”
苏林抬手止住他：“你先去闭关再说。”
玄霄撇了撇嘴，但到底没再讨价还价。
他往石亭外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苏林：“林哥，你这次出关之后，还走吗？”
苏林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大的青年，那双鎏金色的眼睛里藏着的不舍。
“暂时不走。”
玄霄的嘴角翘了一下，随即压住：“那行，那我闭关了，等我出来，你可得说话算话。”
他转过身，朝着松林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身形便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消失在云露山后山的雾气之中。
苏林站在石亭里，看着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重新坐回石凳上，整座云露山安安静静的，只有松涛声和偶尔的鸟鸣。
……
与此同时，通天大陆。
黄泉宗旧址，断壁残垣掩埋在荒草之下，方圆数百里早已荒无人烟。
自当年黑石岭一战，巫山老祖陨落，树倒猢狲散。
侥幸活下来的几名弟子卷了宗门残存的家底各奔东西，宗门上下万余口死的死、逃的逃，再没有一人回来重建山门。
十几年的光景转瞬即逝，牌匾腐朽，殿宇坍塌。
连山门前的石阶都被藤蔓爬满，看不出当年的气派。
唯一能证明这里曾经有过一番气象的，是地底那道绵延数百里的阴煞地脉。
煞气从地底深处涌出，在废墟上空凝成一片灰黑色的薄雾，常年不散。
方圆百里草木不生，飞鸟不渡，偶尔有误入此地的野兽，不消半个时辰便会被煞气侵蚀，倒毙荒野。
而此刻，黄泉宗入地下千丈的阴煞地脉之中。
漆黑的煞气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在这片地底空间里翻滚涌动，如同活物。
煞气深处，一道魁梧的身影盘膝而坐，周身漆黑如墨，皮肤表面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他的气息内敛，像一尊沉睡了千年的石像。
可若是有人靠近细看，便能发现他的皮肤之下，骨骼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蜕变着，每一次蜕变，都伴随着极为细微的碎裂声。
不化骨！
玄煞在这片阴煞地脉中闭关七年，将地脉中积累的阴煞之气尽数炼化，融入骨骼之中。
如今他的骨骼已经完成了九次蜕变，只差最后一次，便能彻底圆满。
他睁开眼，漆黑无瞳的眸子里映着地底煞气。
片刻后，他重新闭上眼，继续吞噬着四周的煞气。
地脉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整片地底空间微微震颤。
那是地脉在回应他的吞噬，将更深处的煞气挤压出来，供他炼化。
他身后，黄泉宗外。
山谷半空，四道人影踏虚而立，衣袂凌空，气息错落，早已在此等候许久。
为首一名白发老者，面容阴鸷，双目狭长，周身灵力厚重沉凝，威压隐隐锁死整片山谷，正是在场四人中修为最高的化神中期修士，陆仁。
他身旁围着数人，气息各异，但最弱的一个也有结丹中期的修为，放在外界都算得上一方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