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中央大广场比早上更热闹了一些。
喷泉周围那一圈露天茶座几乎坐满了人，几个穿着冒险者工会制服的书记员正围着一张桌子吃简餐，旁边那桌是一对矮人商人，正在为一批铁锭的运输价格争得面红耳赤，嗓门大得连喷泉的水声都盖不住。
肯特和艾伦尔回到广场的时候，张大山和陈猛已经在喷泉边上等着了。
张大山正在反复把新买的盾刺底座装上又拆下。
陈猛坐在喷泉池边沿上，原本需要修复的武器看来也已经留在了武器店。
看到肯特过来，陈猛抬头笑了一下。
“老师傅说那把刀的钢材里含锰量偏高，比一般的碳钢更耐腐蚀，但磨的时候要更小心，容易崩口，可能要两天后才能给我。”
“老锤铺子呢？”肯特看向张大山。
张大山把盾刺底座最后卡进塔盾侧面的卡槽里，咔嗒一声脆响。
他伸手晃了晃底座，纹丝不动。“老板脾气确实不好。但手艺是真的好。进去的时候他在骂一个学徒。”
张大山把盾刺底座拆下来放进布袋里，“他给我推荐了三款不同长度的盾刺，分别适合反小型单位、反骑兵和反大型魔兽。我全买了。”
陈猛在旁边插嘴：“老张进去之后跟那个老板聊了整整一个时辰。老板最后还给他泡了杯茶。我从来没见哪个铁匠给客人泡茶。”
“那是看在我维护装备维护的很好的份上。”张大山说。
林晓和夏莉从铃兰巷方向走回来。
林晓手里抱着三个纸袋和一个布袋——纸袋里是定做的窗帘和床单，布袋里是她给自己和其他女生买的各种小东西，明明她可以收进空间装备里的可偏偏就要拎在手上。
夏莉跟在她旁边，手里同样拎着两盒深绿色的匕首保养油。
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但脸上都带着那种逛完街之后的满足感。
加尔文最后一个到。
他从运河方向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手里提着两条用油纸包好的银鳞鱼。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完成了重要使命的满足感，走到喷泉边把鱼举起来给大家看了一眼后才收进空间装备里面。
“银鳞鱼，今天早上刚从深海拖网上来的。我挑的是这批鱼里最大最肥的两条，每条大概三斤出头。”
“鱼眼清澈，鱼鳃鲜红，鳞片没有脱落，新鲜度没有问题。”
“你怎么讲价的？”陈猛好奇。
“我说我是美食骑士团的创始人和首席美食鉴赏家，如果他给我一个公道的价格，我会在骑士团正式菜单上推荐他的银鳞鱼。”加尔文整理了一下领口，面不改色，“他同意了。”
“美食骑士团现在有几个人？”
“目前就我一个。”加尔文理直气壮，“但我又没说谎～”
林晓在喷泉边把购物袋整理好终于愿意收进空间装备里了，张大山把买来的肩带跟盾刺底座收进同一个袋子里放进自己的空间装备里面。
所有人都在。
每个人都买到了自己原本想要的东西，甚至还额外发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惊喜。
“那午饭呢？”陈猛揉着肚子问，“我早上吃的那些油条和糯米鸡早就消化干净了。刚才在铁匠街闻到隔壁烤肉铺子的味道，差点没忍住冲进去。”
加尔文和艾伦尔几乎是同时开口。
“王都最好的餐厅在——”
两个人同时停住，互相看了一眼。艾伦尔做了一个“你先请”的手势，加尔文也没客气。
“王都最好的餐厅在运河区南岸，靠海那一侧，叫海珍珠，专门做海鲜料理。他们的招牌菜是深海银鳞鱼刺身，切鱼的刀工是老板从东边某个海岛上学来的，片出来的鱼肉薄到能透光。
他们用来蘸刺身的酱汁是老板家传配方，据说用了至少十二种香料，具体配方连店里的厨师都不知道，只有老板一个人掌握。”
“海珍珠三个月前换了老板。”艾伦尔用一种完全不需要换气的语速接上，“原来的老板退休回老家了，新老板是原来老板的徒弟，刀工还在但酱汁配方少了两味香料——原来老板没把完整配方传给徒弟。
所以现在海珍珠的刺身酱汁比以前差了一个层次，老食客都知道。
不过他们新推出的盐烤深海鱼排倒是比原来的版本更好，因为新老板在烤制的时候加了一道低温慢烤的工序，鱼肉汁水锁得比以前好。”
加尔文眨了眨眼睛，用一种重新审视的目光看着艾伦尔。
“因为我上个月带一个北境来的美食家客人去吃过，那个客人吃完刺身之后说酱汁的回味比以前短了，我就去后厨跟新老板聊了一会儿。”
“新老板自己也很无奈，说他师父临走前确实没把完整配方给他，他试了三个月都没能还原那香料的比例。”
加尔文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道：“那王都的烤肉店呢？霜火烤肉馆，在北城区靠城门那一带。
他们的烤雪岩羊排用的是北境传统的火山石烤法，石头是从火山地带运过来的，加热之后能持续高温一整个晚上。
羊排提前用特产的冻土香草腌制过，烤到表面焦脆里面还是粉红色的，咬下去能尝到香草和肉汁混在一起的复合风味。
配菜的烤土豆也是用同一个火山石烤出来的，外皮焦香里面软糯。
那道菜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我上次吃的时候，一个人吃掉了一整扇羊排，老板以为我是来参加大胃王比赛的，差点给我免单。”
“霜火烤肉馆的火山石去年年底换了一批新的。”艾伦尔说，“原来那批石头用了快十年。新石头是从新开的一个火山矿场运过来的，跟原来的石头略有不同，所以现在的羊排外皮比以前的更焦更脆。”
加尔文看着艾伦尔，转向肯特说：“他有最新的信息没错——但我对王都每家值得去的餐厅都了如指掌。我的信息来源可能滞后了几年，但我的味觉记忆不会骗人。”
“那我们就找一个既有惊喜又有稳定品质的地方。”艾伦尔说，“我推荐星与火。不是王都味道最好的餐厅——论味道的话大概也就排在中等偏上。但它的体验是全王都独一无二的。”
“为什么？”肯特问。
“因为那家餐厅是法师协会直属运营的。”加尔文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很少在他身上出现的期待感，
“整个餐厅从进门开始到结束，所有的服务全部用生活魔法来展现。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表演魔法，是真正融入用餐流程里的魔法。”
“每道菜上桌之后还有一个摆盘环节，”艾伦尔接上。
“味道呢？”肯特问。
加尔文和艾伦尔同时犹豫了一下。然后艾伦尔先开口了：“味道的话，大概也就是平时男爵阁下你做的那种料理的水平——只是说惊喜感更多来自于体验而不是味觉本身。
他们的厨师是专业的，但主厨是个中级的炼金厨师，他的强项是材料配合而不是纯粹的烹饪技巧。”
“那就星与火。”加尔文拍板了，然后又补了一句，“刚好我也可以去确认一下我的情报库需要更新。”
星与火餐厅坐落在法师协会白色圆顶建筑的侧面，门面不大，门口也没有挂什么华丽的招牌，只在大门上方嵌了一块深蓝色的珐琅牌匾。
门框两侧各立着一根细长的黑曜石柱子，柱顶悬浮着两团缓缓旋转的蓝色魔法火焰，火焰的颜色从淡蓝渐变到银白，像两颗被缩小了无数倍的星星。
一行人走到门口，艾伦尔刚要去推门，门自己开了，是门板上嵌着的感应法阵在感知到有人靠近时自动触发了开门术。
门内站着一个穿着深蓝色法师袍的年轻女侍者，袍子的左胸位置别着一枚银色的法师协会徽章，徽章下方绣着一颗小星星和一团小火苗——那是星与火的店标。
她微微鞠躬，双手在身前交叠，没有拿菜单也没有拿记录板。
“欢迎来到星与火。几位一共多少人？”
“十位。”艾伦尔说。
“请随我来。”侍者转身往餐厅深处走去。
餐厅内部的空间比肯特从外面看到的门面要大得多——不是建筑本身的面积大，而是空间被巧妙地拉长了。
天花板比普通餐厅高出近一倍，几根雕刻着复杂藤蔓纹路的石柱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柱身上的藤蔓纹路在魔晶吊灯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芒。
大厅里摆了大概二十几张桌子，每张桌子周围都悬浮着至少三到四颗拳头大的魔法光球。
侍者领着他们穿过大厅，往右手边的一条走廊走去。“十位的客人我们有专门的包间。”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通过某种魔法扩音效果刚好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画的内容全是各种食材和料理——但不是普通的静物画，而是动态的魔法画像。
画里的烤鸡在盘子里缓缓旋转，油脂从鸡皮上滴落…画里的葡萄酒在杯中轻轻晃动，酒液在杯壁上留下一道道淡红色的挂杯痕迹，就连画中锅里的汤汁都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
包间的门也是一样的自动门，推开之后里面是一张大圆桌，桌上已经摆好了十套银质餐具。
桌子中央悬浮着一个比大厅里那些光球更大的魔法光球，光球周围环绕着一圈细小如星屑的碎光点，碎光点在空中缓缓飘动，偶尔碰在一起会发出一声极轻微极细小的叮当声响。
肯特在主位上坐下——艾伦尔和加尔文几乎是同时拉开的椅子。
张大山把塔盾靠在包间角落里，然后坐到陈猛旁边。
林晓自然是坐在肯特旁边，夏莉坐在林晓旁边。
加尔文和艾伦尔还在继续刚才关于美食的话题。
张大山听着这两人还没完，默默的把他那份菜单直接合上放到一边。
陈猛趴在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眼睛在加尔文和艾伦尔之间来回转，表情像是在看一场两个解说员之间的专业讨论赛。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顿饭他完全不需要自己拿主意。
不管点什么菜，这两个人都会把每道菜的前世今生优缺点配方调整全部扒一遍。
他们最后点了十几道菜，把菜单上所有招牌和推荐全都点了一遍。
包间的侍者——一个穿着深蓝色法师袍的年轻男侍者——轻轻挥动右手，指尖亮起一道淡蓝色的光芒。
他用法师之手在空中虚点了几下，桌面上方的魔法光球便闪了一下，将刚才点单的内容投射在了桌面上空。
这份点单记录随即被压缩成一道细小的光点，从包间的门缝里飞了出去，直奔厨房的方向。
等菜的时间并不长。
包间里的那颗漂浮光球在点单完成之后缓缓降低了亮度，整个房间的光线变成了柔和的暮色调。
前菜是在一阵轻微的嗡鸣声中上桌的。不是侍者端进来的——是十道冰霜花园沙拉同时从厨房方向沿着天花板悬浮飞来，每道沙拉下方都托着一层淡蓝色的魔法光垫。
十道菜飞到每个人面前时速度同时减缓，然后轻巧地落在桌面上，没有发出任何碰撞的声音。
沙拉本身被盛在透明的冰晶碗里，碗壁上凝结着一层细密的白霜，冰晶碗摸上去并不刺骨的冷，反而是一种温润的冰凉——大概是冰系魔法精确控温后的效果。
林晓用叉子挑起一片裹着淡紫色酱汁的生菜叶，送进嘴里嚼了几下，然后低头看着碗里的沙拉，表情里多了一丝意外。
“这个酱汁——是冻莓酱？冻莓本身偏酸，但它加了一点点蜂蜜把酸味提成了酸甜。配冰镇过的生菜叶很搭。”
“北境冻莓，今年新换的酱汁配方。”艾伦尔赞许地点了点头，“林晓女士您的味觉真准，一般人第一次吃只能吃出酸甜味，分不出是冻莓还是蔓越莓。”
“我记得新菜单刚上的时候有好几个客人以为是蔓越莓酱，还有个专门写信给法师协会投诉说酱汁太酸了——结果其实是冻莓本身比蔓越莓酸，但新主厨坚持用冻莓因为他觉得冻莓的酸味更有层次。”
“你怎么连投诉信都知道？”
“那个投诉的客人是我带的。”艾伦尔咧嘴笑了一下，“后来我私下跟他解释清楚，他又跑去跟法师协会撤回投诉了。”
熔岩浓汤是用火山石碗盛着上桌的，碗是整块火山岩掏空打磨成的，入手沉甸甸的发烫。
每碗汤上桌前都经历了一个小型的表演——侍者用火焰魔法在汤面上方烧出几秒钟的焰火，焰火熄灭之后汤面上多了一层薄脆的焦香芝士脆皮。
肯特用勺子敲开芝士脆皮，脆皮裂开的咔嚓声清脆悦耳，下面的浓汤散发出浓郁的奶油和蘑菇香气。
他舀了一勺送进嘴里，芝士的焦香、奶油的绵密和蘑菇的鲜味一层一层地铺开。
“芝士脆皮比以前厚了。”加尔文放下勺子，表情认真，“原来的主厨做的脆皮比这个薄大概两成，也更脆。新主厨的芝士脆皮焦香够了但脆度稍弱，可能是因为火焰温度不够高所以多烤了一会儿，芝士里的水分蒸发得不够快，导致脆皮偏厚偏韧。”
“但汤底没有退步。”艾伦尔补了一句，“蘑菇的鲜味还在，奶油的浓度也没变。蘑菇汤底这部分应该没换配方，新主厨的师父在退休前可能把汤底的完整配方传给他了。”
主菜是一道接一道上的。
龙息烤羊排上桌时，驻店法师亲自来到包间现场表演——一个穿着红色法师袍的年轻女法师走到桌边，手里没有拿任何厨具，只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亮起一道极细极亮的火线，火线在空中画了一个小小的圈子，然后落在羊排表面上精准地从左到右扫过。
羊排表面在火焰扫过之后发出轻微的嘶嘶声，肉香瞬间炸开，一层薄脆的焦糖色外壳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成形。
整个过程大概三秒钟，火焰熄灭之后羊排表面的焦糖壳还在微微反光。
肯特把桌上的菜几乎每样都尝了一遍，然后放下筷子。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那颗漂浮在桌上方的魔法光球和它周围旋转的星屑光点，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餐饭给他的整体感觉用两个字可以概括——魔幻。
每道菜上桌的时候都有魔法配合，每道菜的摆盘都有魔法修饰，连吃饭的光线都有魔法光球在调节。
一顿饭下来感觉像是在看一场精心编排的魔法秀，而食物是这场秀的主角。
甜点是一道用冰系魔法现做的冰晶蛋糕。
驻店女法师换了一根冰蓝色的短法杖，杖尖轻点在每个人面前的盘子上方，盘子中央凭空凝结出层层叠叠的冰晶薄片，薄片之间夹着奶油和冻莓，最上面撒了一层细密的冰霜糖粉。
整个制作过程持续了不到三十秒，但每个冰晶薄片的成形过程都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发生。
加尔文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嚼了几下，然后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口感比以前粗糙了一点。倒是奶油的打发程度一样——奶油这部分应该还是原来的配方。”
大家把最后几块羊排和剩下的小半盘炸鱼薯条全部扫干净之后，桌上已经全是空盘子了。
女侍者用法师之手轻轻敲了一下包间的门，门自动滑开，她走进来微微鞠躬，双手递上一张用深蓝色墨水手写的账单。
这餐饭的价格是三枚金币，外加几十枚银币。
肯特接过账单看了一眼。
三枚多金币…价格不得不说是真的昂贵的可怕。
不过对他来说，现在三枚金币已经不是需要犹豫的数字…他把手伸进外套内袋里准备掏钱袋。
艾伦尔的手比他快了一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深蓝色钱袋，他把钱袋往账单上轻轻一放，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男爵阁下，殿下已经交代过了。”艾伦尔用一种完全不容商量的语气说，“你们在王都期间的日常开销，包括吃饭、出行，全部由王室招待预算支付。
这是殿下的意思。您不要跟我抢。”他说这话的时候语速依旧是那种连珠炮模式，但语气里的认真程度跟之前介绍店铺时完全不同，
“我都已经把预算带来了，您要是硬要自己掏钱的话殿下会怪我的。”
肯特看了看艾伦尔手里那个带着王室印记的钱袋，又看了看账单上那个墨圈里的数字，然后把手从内袋里抽出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从星与火出来之后，艾伦尔带着一行人沿着法师协会的白色圆顶建筑往东走，拐进了一条比商业区主街宽了至少一倍的林荫大道。
这条大道两侧种着高大的梧桐树，树冠在头顶合拢成一条绿色的穹顶，大道的尽头就是冒险者工会总部。
那座占了一整个街区的庞大建筑群，外墙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冒险者小队队徽浮雕，主楼顶上的蓝色尖塔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温润的陶瓷光泽。
“冒险者工会总部。”艾伦尔指着蓝色尖塔，“王都地标之一。总部地下一层到地上五层全是任务大厅，地上部分是档案库、培训中心、工会行政办公室和独立运营的各种附属商店。”
“顶楼那个尖塔是会长住的——不过现任会长年纪很大了所以很少露面。”
推开冒险者工会总部的橡木大门之后，正门大厅的空间感扑面而来。
大厅的天花板高度是普通建筑的数倍，顶上悬着一盏巨大的环形吊灯。
正对大门是一道半弧形的综合服务柜台，柜台后面坐着十几个穿着工会制服的书记员，每个人面前都摊着一本厚厚的记录册或者一颗正在发光的查询水晶。
大厅左右两侧各延伸出去几道走廊，走廊入口上方挂着指示牌。
而更深处还有几条小走廊，通向工会运营的各种附属商店。
这些店里卖的是真正跟冒险者日常息息相关的东西，从定制魔兽鞍具到租借魔法背包，从二手装备寄卖到冒险者个人储物柜的长期租赁。
“这边的商店全是工会自己运营的。”艾伦尔指着大厅深处的那几条走廊，
“最左边那家是魔兽伙伴寄养处，可以临时寄养宠兽或者魔兽坐骑，按天收费；隔壁是冒险者装备租借行，专门出租高规格的特殊环境装备——比如火山地带的耐热服、水下地城的避水装备、毒雾沼泽的防毒面具，这些装备普通冒险者平时用不上，买一套太贵，租一套刚好。”
“再过去是战利品拍卖行，冒险者打到的高价值战利品可以直接委托工会拍卖，工会只抽一成佣金。”
“那个呢？”林晓指着右边走廊尽头一家挂着粉色招牌的小店。招牌上画着一只圆滚滚长着翅膀的迷你小龙，小龙的眼睛是两颗亮晶晶的黑曜石，尾巴卷成一个爱心的形状。”
“招牌下方用可爱的圆体字写着“毛茸茸与鳞片——魔兽主题玩偶专卖”。
“那是工会授权运营的周边商店。”艾伦尔说，“专门卖魔兽q版玩偶的。店里的玩偶都是以王都周边常见魔兽为原型设计的，现在最受欢迎的是迷你狮鹫和幼龙系列，经常断货。”
林晓拉着夏莉就往那条走廊走过去了。夏莉被林晓拽着走了几步，回头朝肯特投去一个无奈的眼神，然后很快就被粉色招牌旁边橱窗里一排穿着小裙子的幼龙玩偶吸引了注意力。
陈猛站在任务大厅入口处，伸长脖子往里面张望。
“我去任务大厅看看王都的任务面板都长什么样，王都总部的任务能有什么新鲜花样。”
张大山把塔盾往背上托了一下。“我去委托发布区。想看看有没有能够锻炼技能的委托。”
“训练委托是吧？”艾伦尔指向大厅左侧的一条岔道，
“那边第三个窗口是专门的委托发布柜台，可以自己指定委托人要求，比如限制职业、等级、战斗风格。柜台旁边有一块黑板，上面贴着最近一周的训练需求——最近有好几个辉金阶的盾战士在找陪练，专门练突破固守防御的技巧。”
张大山朝那条岔道走去，步伐沉稳而明确。
加尔文在任务大厅门口犹豫了一秒，然后朝星与火的方向看了一眼——显然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那顿饭的每道菜。
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跟陈猛一起进任务大厅。
肯特站在大厅中央，环顾了一圈四周。他没有什么特别想逛的店，也不需要发布委托，更没打算去任务面板上接任务。
但他有一件事需要确认——从铁炉要塞到现在，灰色繁星小队的注册信息和队伍等级还停留在缇卡麦拉冒险者工会的档案里。
现在人到了王都总部，正好可以查一下最新的状态。
综合服务柜台后面的女书记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性，穿着工会深蓝色的制服，胸口别着一枚铜色的姓名牌，上面刻着“艾米莉”。
她的棕色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面前的记录册摊开在最新一页，右手握着一支羽毛笔，左手边放着一颗正在发光的查询水晶。
“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我想查一下灰色繁星小队的注册状态。”
肯特把自己的冒险者徽章放在柜台上。徽章是提卡麦拉工会颁发的正式冒险者徽章，背面刻着小队的编号和成立日期，正面是代表小队等级的银色星星。
艾米莉接过徽章，放在查询水晶旁边。她用手指在水晶表面上轻轻点了一下，水晶内部的亮光闪了两下，然后在水晶上方投射出一幅半透明的光幕。
光幕上密密麻麻地列着灰色繁星小队的各项注册信息。
肯特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确认所有队员的信息都正确无误。
小娅娜已经从当初的“魔法学徒”正式更新为“暴炎法师”，夏莉也已经登记在内。
“小队状态一切正常。”艾米莉说着正准备关掉光幕，手指在收回来的半空中忽然停住了。
她盯着光幕最底部一条刚刚刷新出来的小字，眨了眨眼睛，然后抬起头看着肯特。
“肯特队长，您的个人档案里有一条待处理事项。”
肯特的目光从队员名单上移开，重新聚焦在光幕底部。
那里有一条用淡红色字体标注的提示，前面还加了一个小小的感叹号标记。他不记得自己在王都冒险者工会有任何未了结的业务。
“什么事项？”
肯特倒是有点迷茫。
艾米莉又在水晶上轻点了一下，光幕切换到肯特的个人档案页面。
页面中间一行用加粗字体标出的橙色提示，她看着那条提示，嘴唇无声地动了几下——显然她自己也是刚刚才看到这条信息。
“您在铁炉要塞冒险者工会签订的装备强化合同，目前存在未履行的约定义务。”
“根据合同条款，自上次完成该委托起至今已有六个月，您尚未进行任何约定的强化服务。”
“按照合约要求，您需要在接下来半年内完成至少一百件装备的强化订单，才能将合同状态更新为已履行。否则——”
肯特也是才反应过来……他好像已经把这个事情抛之脑后好久了。
急急忙忙的答应之后才送了口气。
“还有一件事。”她说，“总会长之前交代过——如果您本人亲自来到王都总部的话，他希望可以与您会面。”
肯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就答应了下来…只是希望不要是因为他拖欠委托的原因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