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喷火龙,把它们围起来。”
李洛尘一挥手,喷火龙心领神会。
它低吼一声,双翼猛张,火焰从尾尖一路烧到翅缘,像在半空里扯出一道弧光。
紧接着它绕着祭坛疾跑半圈,长尾拖出的火焰竟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不小的火圈,把那三只洛托姆圈在中间。
火圈不烈,却足够让洛托姆们不敢乱窜。
它们“嗡嗡”叫着,在圈内来回弹跳,像三团被关进灯罩里的电光。
珠贝看得大气都不敢出,只觉那层火光映在雪上,把整片旧祭坛都照得像在烧。
李洛尘往前走了一步,从怀里摸出那台洛托姆手机,慢慢蹲下:“别怕,我不是来伤你们的。就是问一句,有没有谁想住进来?”
其中一只洛托姆像见了宝,连犹豫都没有,一头钻进手机。
屏幕亮起来,充电图标跳了跳,随即开机。
欢快的旋律从扬声器里响起:
?都说冰糖葫芦儿酸?
?酸里面它裹着甜?
李洛尘:“……”
他盯着那台正喜气洋洋唱歌的手机,半天说不出话。
这开机音乐,赤日舅舅,真有你的啊。
珠贝从旁边探出头,一脸新奇:“这到底是什么?它怎么还会唱歌?”
“一句两句说不清。”李洛尘默默把手机声音调小,“但至少证明,它确实能用。”
手机里的洛托姆快活地转了个圈,屏幕上闪过一对圆眼睛。
喷火龙收了火圈,低低喷出口烟。
另外两只洛托姆见同伴有了去处,也不走了,围在李洛尘身边绕来绕去,发出细小的“滋滋”声。
它们本就是喜欢钻电器的宝可梦,这会儿闻着味似的,全凑了过来。
李洛尘笑了笑,手一翻,又摸出几部洛托姆手机。
方方正正,擦得锃亮,全是赤日给自己的发明,一直扔在系统空间里吃灰。
没想到在这个时代,倒成了抢手货。
“喜欢就进来试试。”
李洛尘蹲下来,把手机平放在雪地上。
那两只洛托姆互相挤了一下,像在争谁先,最后各选一部,兴奋地钻了进去。
屏幕接连亮起,歌声依次响起来,和第一只凑在一起,此起彼伏,像在开什么联欢会。
珠贝被吵得直捂耳朵,却忍不住笑:“你这人,怎么连这种东西都随身带这么多。”
“舅舅给的。”李洛尘关掉多余的铃声,“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你还有舅舅啊!”
珠贝像发现新大陆,眼睛都瞪圆了。
李洛尘把手机一台台收好,笑道:“当然有。我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不少都是他捣鼓出来的。”
“那他人呢?也和你一样从很远的地方来?”珠贝跟在他后头,好奇劲上来了。
“他?在更远的地方。”李洛尘抬起头,看着铅灰色的天,像在想什么,“想见他可不容易,得等我自己先弄明白怎么回去。”
珠贝脚步慢了下来,过了几秒才小声说:“那你......是不是迟早要走?”
李洛尘回头看她,没像之前那样逗她,只轻轻“嗯”了一声:“所以得抓紧时间,把这边的事都安排好。”
“安排好了就要走吗?”
“是啊,我不属于这里。”李洛尘说。
“那你还这么对我。”珠贝嘟囔着。
李洛尘转头看珠贝,她正低着头,脚尖一下下踢着雪,像在跟地上的碎冰赌气。
“我怎么对你了?”李洛尘问。
珠贝没抬头,只攥着自己袖口:“就、就是......又搂又抱的,还睡一个帐子。你要是一走了之,我怎么办?”
她说得断断续续,耳尖红得厉害。
李洛尘少见地没接上话。
雪原很静,只有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像把时间都吹慢了。
过了会儿,李洛尘走过去,把珠贝的手从袖口里拉出来,捂在掌心里。
“那就等我真要走的时候,你再骂我。”他说。
“我不骂你。”
珠贝摇了摇头,她抬起头,眼睛在雪光里亮得发潮:“骂你,难道你就能留下来吗?”
李洛尘看着她,喉咙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什么漂亮话。
掌心里的手又小又凉,却反过来轻轻扣住了他。
“回去吧。”珠贝吸了吸鼻子,先一步转身,“天快黑了,洛托姆也找到了。再待下去,又该让长老们担心了。”
她没抽回手,就这么拉着李洛尘往回走。
风把她的金发吹得扬起,几片细雪落在她肩上,很快化了。
李洛尘跟在她身后,头一次觉得,雪地里的路原来可以这么短。
回到帐篷里。
喷火龙没跟进来,只趴在帐外,尾巴盘成个半圈,给门口挡着风。
李洛尘把三台洛托姆手机放在火堆边,它们已经安静下来,只偶尔闪一下光,像睡着了。
珠贝解下围领,抖掉上头的雪,又往火里添了点干柴。
两人谁也没先提坡上那些话,帐中只听见柴火“噼啪”轻响,和风擦过外头篷布的声音。
李洛尘坐在她旁边,把外套披到她肩上。
这一次,珠贝没推回去,只把下巴缩进衣领里,安静地盯着火。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洛托姆找到了,你明天是不是就要去跟望罗谈价钱?”
李洛尘“嗯”了一声:“得趁商队没走,今晚早点歇,明天有得忙。”
珠贝点点头,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你今晚还睡门口?”
“听你安排。”李洛尘说。
珠贝瞥他一眼,抱起新换的红被褥,小声说:“外头风又大了,你睡里面点。”
说完也不等他回应,自己先钻进被窝,把脸朝里一扭。
李洛尘笑了一下,轻手轻脚在她身旁躺下。
月明星稀。
不知过了多久,李洛尘似乎睡着了。
珠贝这时才睁开眼睛,安静地望着面前的青年。
她想起这两天发生的事。
从天而降的怪人,三言两语就气她跳脚,却在她发懵时挡在前面。
喷火龙救了一整个聚落,他嘴上说“举手之劳”,却连她的冷暖都顾着。
这人口中没几句好赖话,可每件事都做得比谁都快。
珠贝轻轻呼出一口气,把被角往他那头扯了扯。
月光把帐内照得微亮,看着李洛尘熟睡的脸,珠贝心跳一点点快起来。
犹豫片刻,她屏着呼吸,慢慢凑过去,在李洛尘额头上极轻地亲了一下。
“说起来……登徒子,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珠贝自言自语,带着点困意,又藏着点不甘心。
原以为对方已经睡熟,谁知李洛尘忽然动了动,半睁开眼,轻声道:“我的名字是,李洛尘。”
珠贝浑身一僵,像被火舌舔了一下,飞快把脸埋进被中:“你、你醒了?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李洛尘面朝她,呼吸近在咫尺,“正好听见你在问我名字。”
珠贝只露出两只眼睛,又羞又气:“那你怎么不早说!”
“我这不是说了。”李洛尘笑,“倒是你,半夜不睡,还偷亲我。”
珠贝结巴半天,最后闷声道:“我那是……不小心碰到!”
李洛尘“嗯”了一声:“那这‘不小心’,还挺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