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了，我也喜欢跟商人打交道。”李洛尘回了一句。
望罗闻言笑得更深了些：“那正好，小生正想找个人聊聊，不知你方不方便？”
“这冰天雪地的，找个会说外头话的人可不容易。”
他说着，往旁边让了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洛尘也没推辞，抬脚便走。
两人沿着聚落外的小路慢慢往前，雪在脚下“咯吱”作响，远处几个族人正忙着把商队的货往下卸。
“不知你从哪边来？”望罗问得随意。
“很远的地方。”李洛尘还是那套说辞，“中间出了点岔子，就落到这附近了。”
望罗点点头，没追问，反而说：“能带着喷火龙穿过暴雪，还顺手解决了那只头目，这样的训练家，别说珍珠聚落，连祝庆村那边都得当贵客供着。”
他顿了顿，偏头看向李洛尘，“你就打算一直待在这儿？”
李洛尘看他一眼，笑道：“你这话，怎么像在替谁挖人。”
“毕竟我们银杏商会里的都是能人。”望罗笑得坦然，“像你这样的能人，不加入商会，可亏大了。”
李洛尘没接这茬，只慢悠悠道：“我这个人散漫惯了，怕是坐不惯商会的板凳。”
望罗也不勉强，顺着话往下说：“不碍事，有本事的人，在哪都待得住。”
“等你哪天觉得珍珠聚落无聊了，随时可以来找小生。”
他说这话时，眼尾往李洛尘脸上一掠，笑得温和，像真在替人留条后路。
李洛尘心里门儿清，这人不简单，句句都带着钩子，偏又不让人觉得冒犯。
“行。”李洛尘点点头，“我记着了。”
“对了，你应该是打算跟我们银杏商会做交易吧？”望罗这时又道。
“你怎么知道？”李洛尘挑眉。
“小生猜的。”望罗眯起眼睛，笑得像个刚赢下一局小棋的人，“首领和长老们谈了那么久，你又这个节骨眼出来，多半是手里有东西想换。”
“商队明天才走，你要是有意，今晚可以来小生的帐里先透个底。”
“放心，小生我是正经买卖人，价给得公道。”
李洛尘看着他，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这金发青年太会看人，越聊越让人想防一手。
可眼下，也的确需要跟商会搭上这条线。
“望罗，你知道这里哪有洛托姆吗？”
望罗一听，眼睛弯起来：“知道是知道，但这是情报。你应该懂吧？”
“你要什么？”李洛尘直接问。
望罗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太阳穴，笑吟吟道：“小生不要钱，也不要物。就要你一个人情。”
李洛尘打量他片刻，也笑了：“你连我要洛托姆做什么都不问，就只要人情？”
“小生看人一向很准。”望罗背着风，金发被吹得微微发亮，“你的一个人情，比这雪原上的任何货物都值钱。”
李洛尘没立刻答应。
人情债最不好还，可眼下这冰天雪地，靠自己瞎找，不知要找到什么时候。
“行。”他点头，“你说。”
望罗笑得更深了，侧过身，朝东北方望了望：“从聚落后坡翻过去，雪线底下有片废祭坛。”
“这季节，常能看见洛托姆在那儿钻来钻去。”
“不过得赶在天黑前，晚了它们会散。”
“行。”
李洛尘颔首，转身要走。
刚迈出去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李洛尘！你又跑哪去？”
他回头，珠贝正站在不远处的帐篷旁，叉着腰，脸上带着点薄怒。
珠贝是真可爱吧？
大概是听族人说他跟望罗走了，不放心，才追出来看。
“小生就先告辞了。”
望罗见状，朝李洛尘眨眨眼，识趣地先走了。
李洛尘转向珠贝：“出去转转，顺便找样东西。”
珠贝走近，怀疑地往望罗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你跟那种满肚子算盘的人有什么好转的？他没把你卖了吧？”
“目前没有。”李洛尘笑，“就是跟他打听了个地方，我要去后坡看看。”
“后坡？”珠贝皱眉，“那边雪深路滑，天都快黑了，你这时候去做什么？”
李洛尘说：“找洛托姆。你来得正好，知道具体怎么走吗？”
珠贝闻言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啧”了一声：“算了，我陪你去。就你这点认路本事，天没黑就得冻在外头。”
“我能当作是你在担心我吗？”
李洛尘侧过脸看她，眼里带着笑意。
珠贝白了他一眼，把围领往上扯了扯：“少自作多情，我是怕你死在外头，长老们又得怪我这个首领没把人看好。”
她说得又急又快，脚下却已经先一步往后坡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催他：“快跟上，再磨蹭天真要黑了。”
李洛尘笑了笑，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聚落，沿着雪地里时有时无的小路往坡上走。
望罗站在他们身后，目送着两人走远。
他站在一顶帐篷边，半边身子藏在阴影里，脸上那点笑意还没收干净。
直到两人的背影缩成雪坡上的两个黑点，他才微微偏头，朝旁边一个商队随从低声说：“挺有意思，对吧？”
那随从没听明白，只顺着望去：“您是说那位客人？”
望罗“嗯”了一声，把斗篷往肩后一撩：“一个能让珍珠聚落首领亲自陪着去找洛托姆的人，怎么看都不该是普通人。”
他收回视线，转身朝自己的帐篷走去，声音散进风里：“就是不知道，他这趟来，到底想找什么。”
......
来到望罗所说的地点。
后坡下果然有片半塌的旧祭坛。
几块石柱歪斜地插在雪里，风在这里小了许多，空气却更冷，像有什么东西贴着地面慢慢游动。
珠贝搓了搓手臂，四下张望：“这地方我小时候来过，阴森森的，后来族里就不让小孩靠近了。”
李洛尘不语，放轻脚步往祭坛中间走。
残破的石台、散落的符石、半截冻在冰里的木刻，都说明这里曾有过香火。
忽然，不远处一块倾斜的石板下，有极轻的“滋啦”声响起。
电流打穿了积雪。
他眯起眼看过去，一道橘色的光正从石缝里钻出来。
“喷火龙，使出喷射火焰。”
李洛尘当机立断，甩出精灵球。
喷火龙落地，双翼一展，口中火柱直直轰向那几块乱石。
火光瞬间吞没祭坛一角，积雪炸成白汽，石面被烤得“噼啪”作响。
几团橘色光点被热浪逼得从石缝里窜出来，四下乱飞。
那是三只野生的洛托姆，像被扰了巢，嗡嗡嗡地散开，其中一只还气冲冲地朝喷火龙放出电光。
喷火龙不躲不闪，一尾巴拍碎那几道细电，嗓子里滚出低吼。
一直被电，这次终于能扬眉吐气了！
......
嘉德丽雅（对战城堡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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