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天南侧的街口，桂乃芬一棍子抡出去，把一个浑身长满眼珠子的魔阴身打得转了三圈，那家伙身上的红色大眼珠子同时眨了一下，跟满天星似的，看得她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各位观众老爷们！小桂子今天给你们直播一场硬核街头对决！看到这帮长眼珠子的哥们没？魔阴身加强版！官方认证！如假包换！”
她单手转了个棍花，棍子上的焰火炮仗滋滋冒火星，左肩上的高马尾已经被汗黏住了几缕碎发，贴在脖颈侧面，衬得那片皮肤白得晃眼。
红黑撞色短上衣的肩带滑到了上臂中段，她也懒得拉，反正直播间的家人们什么没见过。
弹幕刷得飞快。
“小桂子快跑这玩意看多了掉san值”
“药王慈怀建木生发！主播加入药王秘传吗”
“前方高能”
“等一下主播身后！”
桂乃芬扫了一眼弹幕，“加入药王秘传”那行飘过去两遍，她撇了撇嘴。
“哎我说你们这帮刷药王密传的，有本事自己来长乐天瞧瞧，这帮药王弟子长什么样？全身上下就眼睛多了，五官是一样没长，这就是你们说的仙人？我看是仙人掌吧。”
她又是一棍子扫出去，炮仗在棍尖炸开，火焰把三个扑上来的魔阴身推回去两步。
这帮家伙比平时难缠得多，打退一次又站起来，身上的眼珠子转得跟赌坊里的骰子似的。
而且数量不太对。
桂乃芬记得长乐天这边魔阴身平时不这样，零星冒一两个不得了了，今天乌泱泱跟赶集一样。
“裳裳到底跑哪去了……”
她嘀咕了一句，语气里那点玩笑劲儿淡了三分。
直播间里关注素裳的人不少，有眼尖的立刻刷起来。
“裳裳呢？”
“对啊小桂子你不是和素裳一起的吗”
“李大枕头去哪了”
桂乃芬没接这个茬，翻身躲过一只魔阴身挥来的利爪，那爪子擦着她大腿外侧过去，黑丝的网面被划出一道口子，底下的皮肤渗出一点细密的血珠。
她低头看了一眼，嘴里啧了一声。
“我这条丝袜很贵的！”
话音刚落，背后一道风声。
桂乃芬身体比脑子先反应，棍子往身后一横，但那东西是从她的视觉死角钻进来，速度快得像一条弹射出来的蛇。
她扭头的那一瞬间，看到了两只重叠的红眼，一只巨大的爪子已经到了面前。
来不及了。
寒光一闪！
整只魔阴身忽然从肩膀到胯被斜着切成四段，切面光滑得跟豆腐一样，连血都没来得及喷出来。
残肢往四个方向飞散，红色的大眼珠子在地上滚了两圈，最后一只眼珠还茫然地眨了一下。
一道身影从上方落下来。
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只有披帛的尾端扫过地面，带起一点微尘。
白蓝色的侠客装扮在长乐天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淡青色的光泽，褐色长发被一条雪松发簪和一条柳枝发簪分别绾着，银蓝色的蝶形头饰在发间微微颤动。
棕色的眼睛清亮亮的，嘴角挂着一个特别理所当然的笑。
手里那把剑泛着淡淡的冰蓝光晕，剑身上还残留着一丝没散尽的寒气。
桂乃芬愣了两秒。
“素裳？不对……”
她眨了眨眼。
这人长得跟素裳一模一样，但气质差太远了。
素裳是完全没有被知识污染过的气质。
而眼前这位可没有素裳的傻气。
长腿裹在蓝白渐变的护袖和短战靴里，整个人英气勃勃又利落好看。
弹幕直接炸了。
“卧槽这是谁”
“素裳？？？换了皮肤？？”
“好帅的姐姐我可以”
“什么情况这是素裳的分身吗”
李素裳！
前两天认识的，来罗浮旅游的化外侠客，跟素裳长得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两个人对着脸愣了半天，桂乃芬当时差点以为素裳学会了分身术。
跟裳裳同名。
两个素裳！
桂乃芬到现在都觉得这事离谱。
“小桂子，站那发什么呆？”
李素裳侧过脸看她，剑尖往下一垂，几滴黑色的黏液顺着剑身滑落，滴在地上滋滋冒烟。
“这些妖物可不会等你回过神来再动手。”
桂乃芬回过神来，棍子往肩上一搁。
“没发呆，我在跟直播间的家人们汇报现场情况呢。”
她冲前方努了努嘴，又有七八只魔阴身从街角的铺面里挤出来，红色眼珠子挤成一团，看得人头皮发麻。
“你来得正好，这帮玩意越打越多，我快忙不过来了。”
李素裳扫了一眼前方，剑尖在空气里划了半圈，留下一道淡蓝色的寒光轨迹。
“裳裳呢？我听说她今早跟云骑军出任务去了，一直没见人回来。”
“我也在找她。”
桂乃芬的语气收了一点玩笑，“发了好几条消息都没回，直播间里也没人看到她在哪。”
两人对视一眼。
李素裳点了点头，剑身一横，冰蓝色的光从剑刃上漫出来，映在她的侧脸上，把那张跟素裳一模一样的脸衬得冷了几分。
“先把这些清理掉，再去找人。”
桂乃芬把棍子从肩上拿下来，棍尖的炮仗重新点燃，火光一跳一跳的。
“得嘞，那咱俩搭个伙。”
她偏头冲手腕上的直播终端喊了一声，“家人们，今天小桂子给你们整个双人组合技，另一位主角是前两天刚认识的朋友，李素裳李女侠！给女侠刷波火箭！”
弹幕疯狂滚动。
“李素裳？？？两个素裳？？？”
“我人傻了”
“双素裳组合，这阵容绝了”
“小桂子今天流量吃饱了吧”
李素裳看了一眼桂乃芬手机上的直播，没说什么，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像是已经习惯了身边这个人随时随地在整活。
她右脚往后撤了半步，重心下沉，剑尖指向最近的那只魔阴身。
“左边归你，右边归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个人同时动了。
桂乃芬的棍子从右侧扫出去，炮仗在棍尖炸成一团火焰，劈头盖脸糊在最前面两只魔阴身身上。
那些红色的眼珠子在火里发出吱吱的声响，跟热油锅里下了活虾似的。
她一边打一边还不忘解说。
“观众朋友们看到没，这招叫劈头满堂彩，今天免费教学！”
第二棍紧跟着抡下来，砸在左边那只的脑袋上，把它打飞出去三米，撞翻了后面两只。
李素裳那边安静得多。
剑光一闪，最前面那只魔阴身的脑袋就落了地，干净利落。
冰蓝色的剑光在夜色里拖出几道弧线。
衣摆翻飞之间，披帛在身后飘成一条蓝白色的尾巴。
桂乃芬抽空瞟了一眼，心里感慨了一句，这人打架跟跳舞似的，怪不得直播间的家人们全在刷“姐姐好飒”。
“对了。”
李素裳一剑挑飞一只魔阴身，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裳裳最近有没有跟你提过，她要去什么特别的地方？”
“没有啊。”
桂乃芬一棍子砸下去，炮仗炸开，火焰舔过两只魔阴身的身体。
“今早出门的时候还跟我说去神策府点个卯就回来，让我别偷吃她的桂花糕，然后就没了。”
“神策府……”
李素裳的剑势缓了一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今早罗浮出了什么事吗？”
“不知道啊。”
桂乃芬耸了耸肩，“我就一街头卖艺的，哪知道上层的事，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