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浅水湾,半山安全屋。
整栋洋房彻底断电。四下漆黑一片。
屋里静得让人发毛,只剩墙上挂钟的秒针在一格格走动。
顾承泽缩在客厅真皮沙发后面,右手死死攥着折叠刀。
黏腻的冷汗从掌心渗出,他的手腕止不住地发抖。
门外,刺耳的金属切割声突然撕裂死寂。
特种破拆器正飞速咬断防盗门的钢制合页。
侧面防弹窗发出一声闷响,被人硬生生砸开。
两枚催泪罐顺势滚进客厅,刺鼻的白烟眨眼间灌满整间屋子。
顾承泽被呛得大声咳嗽,涕泪横流,嗓子火辣辣地发疼。
浓烟之中,三名戴着防毒面具的杀手踩着碎玻璃摸进屋内。
同一时间,广平市省委大院书房。
紫檀长条桌上摆着一台军用加密终端。
屏幕跳动着微光红外信号,扬声器里传出顾承泽凄惨的咳嗽声。
省公安厅长孟怀远双手撑着桌沿,双眼紧盯屏幕。
“省长,省厅借粤港警务协作渠道派出的刑侦专案组,已经全面落位。”
孟怀远压低声音请示。
“光复会的清道夫破门了,现场请示要不要立刻强攻?”
楚风云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神色没有半点波澜。
他端起白瓷茶杯,拨开水面的浮叶,轻轻抿了一口热茶。
“让前线的同志稳住,再等五秒。”
白瓷茶杯稳稳落回桌面,楚风云的声音沉稳如铁。
孟怀远愣了一下,眼神有些急切。
“省长,再晚人就没命了!”
“怀远,人性是很贱的。”楚风云语气平淡。
他目光深邃,将顾承泽的心理剥得干干净净。
“你提前一秒进去,他以为你是去抓他的,还会端着外宾的架子负隅顽抗。”
楚风云屈起指节,在桌面上轻叩两下。
“只有让枪管真正顶在脑门上,让他嗅到死亡的臭味,他才会把这群警察当成再生父母。”
“回来的这一路,他才会像狗一样听话。”
孟怀远听完,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对眼前这位年轻省长的手段,敬畏到了骨子里。
此时的浅水湾别墅内,情况危如累卵。
顾承泽已经被逼退到墙角,毫无退路。
带头的清道夫跨前一步,没有任何废话,食指搭上扳机缓缓下压。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顾承泽绝望地闭上双眼,手里的折叠刀哐当一声掉在地板上。
就在扳机即将扣到底的刹那,变故陡生。
一声闷响撕裂浓烟,二楼露台的落地玻璃被破窗弹瞬间轰碎。
一发特种狙击弹精准穿透烟幕,直接命中带头杀手的右手腕。
鲜血飞溅之下,消音手枪脱手坠地。
下一秒,正门与侧窗同时爆开。
“警察!全部不许动!”
数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如神兵天降般突入客厅。
战术强光瞬间将屋子照得亮如白昼。
紧跟着又是两声干脆利落的点射。
另外两名杀手刚想抬枪反击,持枪的手腕便被当场贯穿,武器相继掉落。
省厅专案组的特警从四面八方合围而上。
三名杀手被死死按在满地碎玻璃里,特制合金手铐咔哒几声扣死。
从狙击枪响到三人落网,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顾承泽浑身发软,直接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大口喘着粗气,那身名贵的定制衬衫早已湿透。
省厅赴港专案组的副支队长收枪上前。
他踩着碎玻璃走到顾承泽跟前,掏出证件直接亮出。
“顾承泽,我们是粤海省公安厅刑侦专案组。”
“你涉嫌跨境策划破坏国家重大基础设施,现依法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副支队长的声音冷如寒冰,没给顾承泽留半分狡辩的余地。
宣读完毕,他掏出一部连通内地的加密军用平板,稳稳摆在茶几上。
屏幕亮起,楚风云正端坐在广平的书房里。
他的目光隔着数百公里穿透屏幕压来,那股高居上位、掌控全局的从容分毫不减。
“顾总,今晚这场戏,看得还清楚吗?”楚风云语气平淡。
顾承泽死死盯着屏幕里的楚风云。
他嘴唇发颤,嗓子里发不出半个音节。
他原以为自己是能在粤海翻云覆雨的跨国大鳄。
现在他才彻底醒悟,自己从头到尾就是楚风云掌心里任由拿捏的困兽。
“按照法律程序,省厅的同志是依法抓你回内地受审。”楚风云靠回椅背,指尖轻叩桌沿。
他话锋一转,语气冰冷。
“但是,我这个人向来尊重嫌疑人的个人意愿。”
“如果你不想走,他们现在就可以撤出这间屋子。”
“至于门外还有没有第二批杀手,会不会把你大卸八块,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字字诛心。
顾承泽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戴着手铐的清道夫,再抬头看向屏幕里那个深不可测的省长。
几个小时前,他还把警察当成催命符。
现在这群拿着拘捕令的警察,竟然成了他唯一能保命的护身符。
留在港岛必死无疑。
被抓回内地反而成了唯一的活路。
顾承泽瘫坐在地毯上,海归精英的傲气被彻底碾碎。
他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了两步,对着平板屏幕低下头。
“楚省长……我认栽。”
“求你们快把我抓回去,只要能让我活着回内地,你们想知道什么我全交代。”
高高在上的资本巨头,此刻狼狈不堪。
屏幕那头,楚风云的神色依然没有半点波澜。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画面里的专案组成员,语调沉稳如山。
“诸位同志,押解回内地的这一路绝对不会太平。”
“抓捕成功只是第一步。任务从现在开始,才算真正进入危险期。我给你们定两条纪律。”
楚风云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目标人物全程不能离开视线。不管是吃饭还是转车,任何时候他身边必须有两双眼睛死死盯着。”
“第二,提防冷枪。途经开阔路段、高架桥和隧道出入口,宁可绕路也绝不抢时间,安全第一。”
副支队长立刻挺直腰板,双脚并拢立正。
“明白!”
“还有一点要注意。”楚风云看着屏幕,眼神透出冷厉。
“我安排了另一方力量在暗中协助,带队的是龙二。记住,别自己打自己人。”
楚风云敲了敲桌子。
“现场的安全路线和临场决策,全听龙二的安排。”
副支队长闻言,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作为全省精挑细选出的一线刑侦特警,跨区抓捕向来是他们的主场。
冷不丁被要求交出战术指挥权,他心里不免冒出几分抵触。
楚风云将他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他重新端起茶杯,不疾不徐地补了一句。
“怎么,心里不服气?”
这几个字声音不大,却透着极强的上位者威压,直击副支队长心头。
“论侦查办案,你们是行家。但论应对特种作战,他们比你们专业十倍。”
楚风云面色发沉。
“这是保你们命的安排,严格执行命令。”
副支队长心头大震,那点傲气瞬间被彻底压了下去。
他不敢再有半分迟疑,直接立正敬礼。
“明白!请省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楚风云微微颔首。
“把人平安带回广平,我亲自为诸位请功。”
通讯切断,屏幕陷入黑暗。
楚风云拿起桌上的私人加密手机,拨通了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两声铃响,对面迅速接起。
“老板。”
听筒里传来龙二的声音。背景音里夹杂着极轻的海风呼啸声。
“龙二,人已经交到省厅手里了。从现在起,他是咱们手里最值钱的活棋。”
楚风云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注视着沉沉夜色。
“光复会不会让他活着开口,你们现在和目标的位置贴上了吧?”
“贴上了。”龙二的声音如同机器般精准。
“别墅外围本来有三个暗杀盯梢点,我们顺手拔掉了两个。”
龙二简短汇报。
“做的是无声活,没留痕迹。现在我们的人分乘三辆车,呈品字形护在警方车队外围。”
“干得好。”楚风云指尖在实木窗框上轻轻一点。
“这一路务必当心,光复会必然会在半路下死手。”
他压低声音,语气杀伐果断。
“随时支援警方。不管用什么手段,保住这个活口。”
电话那头答应得很干脆。
“明白。他死不了。”
电话挂断。
与此同时,西半球某处隐秘的地下通讯室内。
两名身穿黑色便服的中年白人站在巨大的液晶屏幕前。
屏幕上的暗网追踪链路被强行切断,跳出一大片刺眼的雪花。
“派去港岛浅水湾灭口的人,全断联了。”
其中一人关掉杂音刺耳的频段。他满脸横肉,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外围情报刚刚确认。杀手刚破门,就被内地跨界过去的便衣警察当场截胡,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捞到。”
房间里死寂了几秒。
“这么快?”
另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的高层倒了一杯烈酒,眼中满是疑虑。
“顾承泽既然是被内地警方以破坏基础设施罪戴上手铐带走的,那是不是意味着,他真没叛变?”
他摇晃着酒杯里的冰块。
“楚风云白天发的那份通报,难不成真是放出来的烟雾弹?目的就是逼我们自己人杀自己人?”
“天真!”
满脸横肉的高层发出一声冷笑。
“他在浅水湾的安全屋没几个人知道,内地警方怎么可能卡着秒破门救人?”
他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这分明就是楚风云布下的局!演给外人看的苦肉计!”
他转过身,重重拍击桌面。
“什么依法拘捕,什么涉嫌犯罪,全都是楚风云在欲盖弥彰!”
他眼神发狠,顺手拿起桌上一份绝密文件塞进碎纸机。
纸张瞬间被机器绞碎。
他咬紧牙关,眼中透出浓浓的忌惮。
“不管顾承泽是真叛变还是假被捕,只要他活着进了内地的审讯室,就是一颗随时会炸的雷。”
他目光阴沉,语气不留半分余地。
“楚风云想利用警察把人名正言顺带回去,简直做梦。”
他抓起专线电话,下达了最致命的指令。
“传令下去,调集港岛所有隐藏力量。”
“把重火力全拿出来,在通往口岸的高速路上直接打伏击。”
“绝不能让顾承泽活着踏过口岸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