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脑袋看向杨晋道:“阁下仅凭一篇武论,便练成了一套奇门剑法,可谓是天纵奇才了。不过耿某跟北哨卫的人没什么好谈的,二位请回吧。”
杨晋讶然,没想到北哨卫名声如此之臭,自己方才帮他解了围,这个石脑袋居然为此还是不肯卖面子,心想说不得只能晚上来访,偷偷在这万卷藏书中自行翻找一遍了。
杨晋正要拱手告辞,覃韵却是心细,咦了一声,问道:“你姓耿,敢问尊姓大名?”
石脑袋道:“耿石。”
“咦!”这一次是杨晋和覃韵同声而发。石脑袋看着二人,疑惑道:“怎么了?”
衡秋临终前说起小曼的表哥便叫做耿石,莫非就是此人?
杨晋问道:“我们受人之托,要替她寻两个故人,其中一人叫做小曼,你认不认识?”
石脑袋身子一震:“你...你认识小曼?”但随即面色一沉,哼了一声,“寻人你去衙门,来问我做什么!”他走到桌案旁,倒了一杯水喝了起来。
杨晋和覃韵对视一眼,瞧石脑袋的神情,他多半是识得小曼的,喝水不过是在掩饰紧张,但不知什么缘故语气里似又饱含怨恨。
杨晋知道谍司行事往往隐蔽,小曼和他表哥之间说不准根本不知对方近况,索性开门见山说道:“我那位朋友说,她和小曼姐妹相称,小曼在六年前本应回京和她表哥成亲,却突生变故,身陷囹圄,眼看一辈子难逃牢笼。”
啪的一声,石脑袋手中茶杯掉在地上,茶水溅了一鞋,他猛然回过头来,颤声道:“你...你怎么知道这些?她...她遭人囚禁?”
他抢上两步,脸上神情又是欢喜又是痛苦,纠结难言,紧盯着杨晋说道:“她不是另攀高枝,是不是?也不是嫌我穷酸,是不是?她没有毁约,是不是?是,是,一定是,之前北哨卫跟我说这些,我一直心中存疑,小曼果然没有变心。
是我太傻,是我太傻,我以前猜想她或许是身负要务,无法分身,也曾猜想她或许已经死了,尸骨无存,我怎么没想到她是遭人囚禁!你告诉我,她被谁囚禁,囚禁在哪?快告诉我!”
杨晋见他面对杜如风等人始终镇定坦然,一听小曼二字却立时失了方寸,可见是对小曼确有真情实感,说道:“她被迫嫁人,北哨卫又以你为要挟,她如今失却自由,却又不敢妄动。”
“什么?她嫁人了...”石脑袋一个踉跄,身子往后撞在了书案之上。
杨晋踏上一步,目光灼灼审视着石脑袋:“她是已经嫁人了,但是心里还没忘记你。你还愿不愿意跟她长相厮守?”
“她已经有孩子了吗?她愿意跟我走吗?”石脑袋问道。
“我也不知道,或许没有。只要你愿意,我就帮你俩私奔。”杨晋道。
“我当然愿意!”石脑袋立即道,“小曼不负当年约定,我也不会负她。可你...你冒这么大风险,卫里岂能饶你?”
“我不是南北哨卫的人,怕他们何来?”杨晋道。
石脑袋立即狐疑起来:“你不是卫里的?那你怎么...”
杨晋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能不能换个地方?”
石脑袋点了下头:“好,天也不早了。”关了阁门,领着二人来到平日阁里接待上级的厅内,给二人倒了茶。
杨晋二人落了座,便将自己二人的来历、衡秋和小曼之事大略说了。
石脑袋听后,道:“这些年来我从来不知小曼在哪里办差,只有她托人给我带信时,我才能知道她的一些消息。啊哟,”他一拍大腿,“她曾托人在‘兆丰年’给我买过一盒荔枝酥,最有名的荔枝酥不就是秦城所产吗,我当时竟然没领悟到!”
杨晋道:“六年来,她还给你带信吗?”
石脑袋摇头道:“没有了,六年前她托人给我带话,说有一位达官贵人看中了她,她本是犯官之女,得蒙北哨卫看中,将功赎罪已经不易,如今再获权贵青睐,更是天赐的福分,天予不取必受其咎,她唯有听从天意,叫我也另寻佳偶,早日成家。
可我俩早有约定,已经等了她十年,她怎么能说变卦就变卦?
我去过几次北哨卫衙门,都吃了闭门羹,想强闯又给人打了几顿,我知道若不是看在先父面子上,或许早给我抓到牢里去了。
这事我不便声张,回来后细细揣摩,总觉得最后这一次带话有些不对,跟她平时语气大相径庭,说不准是她遇到了什么重大变故,也说不准是有人给我传了假信,可我茫然无绪,只能一边猜一边等。
这么一等就是六年,我也不知这辈子还能不能等到她的下次口信,没想到你们来了。”
杨晋和覃韵听得甚为感慨,这个石脑袋为了一个约定前前后后苦等了十六年,如此深情实非常人,心中都打定主意要一力助有情人终成眷属。池青姑当初为了哄骗衡秋,居然先说耿石已经娶妻生子,后说小曼装病是为了诈死,如今看来显然都是一派胡言。
杨晋道:“衡秋姑娘说小曼身陷鲁国公府,公侯府邸守卫森严,非寻常人所能出入,待我们去探一探虚实,见到了小曼之后,再来同你商量。”
石脑袋红了眼眶,哽咽道:“多谢二位大侠仗义相助,在下穷酸一个,无以为报,先行谢过了。”说着便要跪下。
杨晋一把将他扶住:“耿兄不必如此,我也是早看北哨卫不惯,再说我是受衡秋姑娘所托,若能达成她的遗愿,我心中也好受一些。”
石脑袋道:“对了,杨大侠方才说要寻一本书?”
“不错,叫做南蛮祭祝图鉴,耿兄能不能帮忙找一找?”杨晋道。
石脑袋仰头想了一下,说道:“我在这干了十年了,阁里有哪些藏书心中都有个数,这本书名却陌生得紧。”
杨晋暗暗吃惊,心想阁中藏书起码十万册以上,石脑袋居然对十万本书名都有印象,此人记心果是厉害。如果此书不在这里,莫非要去武藏阁中去寻?武藏阁把守严密,要想进入只怕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