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晋凑近一瞧,只见长盒里全是银票,衡秋道:“加起来也有两万多两,都是我多年攒下的私房钱,外人从来不知的。”
杨晋浑身一抖,低声惊呼:“我靠,你来真的?”说好是逢场作戏,怎么她倒掏起真金白银来了?
衡秋柳眉渐渐竖起:“你方才是哄我玩的?”
杨晋见她神情不善,解释道:“不是,堂堂男人怎么能花女人的钱,岂不让人瞧低了?”
衡秋转嗔为喜:“一点身外之物算什么,你钱带够了吗,万一韦大官人出价比你高怎么办?”
杨晋恍然:是了,是了,你自己先显得很大方,后面我便也不好意思抠抠搜搜。笑道:“就按昨天说的,趁他来你屋里,你把这药含在嘴里喂他服下,我自有后手对付他。”
衡秋目光一锐,哼哼一笑:”你嘴里说着对我是真心,却还来叫我嘴对嘴喂别人喝酒?”
“诶,我又不是那种小气的人,”杨晋道,“喂你的旧客喝杯酒,我还不至于吃他的醋。”
“你是不是以为我常跟旧客推杯换盏,投怀送抱?”衡秋道。
杨晋心道,瞧你在床上撩拨我的样子,难道不是么?说道:“当然不是。要你受这么大委屈,不能叫你白受不是,呶,这张银票是公子爷补偿你的。”
衡秋见他袖中拿出一张五千两银票,脸上不悦之色更明显了:“原来公子爷不止送银子大方,送女人也大方,你怎么不叫你那未婚妻嘴对嘴喂他?”
“我那未婚妻相貌平平,就怕韦大官人瞧不上。”杨晋道。
“公子这么英俊的人物,怎么会找个平平之女为妻?”衡秋明显面有不信之色,“想必也是个美人。我出五千两,让她假冒院子姑娘,去给大官人喝酒下药。”
杨晋摇头道:“她世面见得少,做不来的。”
“是她做不来,还是你不舍得?”衡秋语气中含了三分怨气,又含了三分怒气,“方才你花言巧语都是骗我的,是不是?你压根没把我放在心上,昨晚也只是白嫖我,是不是?”
杨晋见她一副又嫉妒又生气的模样,恍惚间有点分不清她此时脸上是真情是假意,深吸一口气,叫自己冷静清明一些,暗道:“果然是花魁,这股子为客人吃醋的劲头,可真是能大大满足客人的虚荣心。试问一个如此绝色的花魁,‘真切’流露出如何在意你,哪个男人不得乖乖哄上一哄,心甘情愿掏出银子?”
说道:“好,我算是怕了你了,”又掏出五千两的银票,“我补上昨晚的,这下总不是白嫖了吧?”
衡秋却没有见钱眼开,反而脸色更沉了:“我自己没钱吗,稀罕你的五千两吗?”
杨晋也有些不悦了,心想你胃口也别太大了:“昨晚的事擦枪走火,是你主动在先,此时回想起来,我甚至觉得是我被你给采花了。我童子之身再加五千两银子,难道你还嫌不够吗?”
衡秋目似寒潭,说道:“我不要银子,我只要你的未婚妻去给旁人喂酒。”
杨晋袖子一甩:“恕难办到。”心下暗暗怀疑:瞧这样子,莫非她是真吃醋了?
“不办的话,我可把昨晚的事张扬出去,就说你人面兽心,强占了我。”衡秋要挟道。
杨晋嘁了一声:“谁见到了?空口无凭,没人信你。”
“你胸口有我牙印,谁不信大可以比对比对。”衡秋含怒道。
杨晋脸色一变:这花魁好生奸诈!原来昨天咬我是为了留下证据,怪不得咬得那么深。靠,当真散播出去,传到韵儿耳中,她要看我胸口,我还真不好解释。
微微一笑:“既然如此,只好得罪了。”
眼看越谈越僵,给韦不破下药一事,是指望不上她了,杨晋猛地欺身上前,一指点在衡秋腰间,另一只手拂在她的咽喉,衡秋登时动弹不得,做声不了。
她的功力也就在三四层间,在杨晋手下全然反抗不来,但她瞪大了眼睛,怒气冲冲盯着杨晋。
杨晋不去理她,手在她大椎穴上一按,衡秋登时昏睡过去,将她横抱起放到了床上,放下了床帏遮挡。
刚将桌上银票收起来,便听到外面脚步声响,屋门推开,杏儿端着东西走了进来,原来是为今夜洞房花烛新添的酒杯、酒壶、红烛、玉如意等。
杨晋立即闪身上床,躺在衡秋身侧。
杏儿见姑娘人不在琴旁、桌旁,似在床上,一边布置,一边问道:“姑娘可是倦了?妈妈说客人们快来齐了,待会叫价之前,让你去露上一面。”
杨晋暗叫不好:对面来一个人,我还可以施展不易而易,可当众让所有人看花眼,我可能没这个能耐。说道:“哪有新娘子去抛头露面的?”学的是衡秋的声音。
杏儿丝毫不起疑心,道:“说是这么说,可妈妈不就为了让客人多抬抬价吗?姑娘今天打扮这么好看,好比画里的仙女,客人们见了可不得连身家性命也掏出来?”
杨晋心想也是,既是为了钱,自己假扮衡秋推托不去,老鸨怕是会亲自来请。念头一动,计上心来,笑道:“倒也是这个理儿。昌大公子是不是来了?你先去把他身边那个小厮叫来,我有几句话嘱咐一下,然后再去把韦大官人爱喝的茶叶拿一罐来。”
杏儿笑道:“姑娘不惦记昨天来的杨公子了?心思又放在昌大公子和韦大官人身上了吗?”
杨晋微微一惊,侧头看向兀自身侧昏迷的衡秋,心想:这花魁还真对我动了心思?呸道:“敢笑话我,快去!”
杏儿麻利布置完,笑嘻嘻去了。不一会房外响起脚步声,一个男子声音问道:“姑娘叫我?”
杨晋下床微微开了一点门,见门外正是覃韵所扮小厮,见左右无人,招手让她赶紧进来,说道:“我已经制住了花魁,但老鸨待会让叫她下去,说不得只好你来扮一下了。”
覃韵动作也甚为迅速,上床掩好窗帘,便窸窸窣窣地脱衣换衣。
杨晋虽然对二女的身子都曾摸过亲过,但守着覃韵的面还是要矜持一些,不敢提出上床帮着解衣,自觉地隔着屏风相候,脑子里却不自禁回想起昨夜跟衡秋的画面来。
刚愣了一会神,覃韵已穿好出来,她披散着头发,原来衡秋梳拢后的发髻精巧好看,乃是难点所在,覃韵她自己挽不来,而杨晋从来没做过这事,只能干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