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是自己思想太传统?如今年轻人都玩得这么开?
经不住陈金明软磨硬泡——条件是让道具组加订五十套同款戏服——她最终还是半推半就地成全了这个坏小子。
陈子涵并不知晓,这50套原版衣裙,哪里是给她的优待?分明是为他准备的福利!
不过这些衣物都是后话了,眼下最要紧的是尽情享用此刻,总不能白白浪费这身崭新的衣裳!
有些事,如同无法挣脱的,既然无力反抗,不如彻底沉醉其中?
话虽如此,但当陈子涵整理好情绪后,看着遍布皱褶、局部撕裂的衣衫,几乎要哭出声来——仅仅一个多小时前,这还是件无人穿戴过的全新衣物。
如今衣裳上的折痕与破洞,活像劳工浸透汗水的旧衫,无论多么皱巴或湿润,都是奋力劳作的勋章。
两人在房内简单用了午餐后,陈金明便将陈子涵送至门外。
这次他没再跟随前往片场探班。
虽然顶着联合指导的头衔,但作为资方代表总往剧组跑,终究不成体统。
陈子涵离开后,陈金明也没闲着。
他仰卧在床榻上,开始构思明年贺岁档的影片。
别以为刚过正月就筹备来年贺岁片为时过早,就连今年贺岁档的《风声》都尚未杀青。
项目进度往往与制片人和导演息息相关。
《风声》交给刘江河年初开机,年底登陆贺岁档完全来得及,甚至可能提前完成。
但在陈金明的蓝图里,这部筹划中的电影及其导演,都是难啃的硬骨头。
往好里说是艺术家的执着,拍摄中精益求精;往差里说就是茅坑里的顽石,又臭又硬,全然不顾投资方的感受。
该项目的原着改编权,陈金明早在年前就已暗中拿下,甚至未告知钟莉芳,生怕被人捷足先登。
如今时机渐熟,是时候推进这个项目了。
只是...该如何联系到那位导演呢?
陈金明沉思片刻,掏出手机拨通了王金花的电话。
两人在通话中简单交流后,他不顾对方惊讶的语气,冷静地挂断了电话。
但直到通话结束前,王金花仍显得犹豫不决:话我倒是能帮忙传,但事情成不成可说不准。
其实陈金明早有心理准备。
那位导演素来难打交道,幸亏王金花与他有些交情。
否则就算以陈金明的身份,也未必能敲开他家门。
这位导演就是姜纹,项目正是《让**飞》。
这一时空里,由于王金花提前跳槽,原本该加盟华艺救场的姜纹并未选择合作。
不过华艺留住了夏禹,借着姜纹重义气的性格,暗中建立起了紧密联系。
但这层关系终究敌不过公司里那位搅局者的冷言冷语。
姜纹刚解禁就迫不及待拍了《太阳照常升起》。
且不论艺术价值,单从投资回报看,若不是靠着他的名气和海外版权,仅靠国内票房必然血本无归。
这让不少媒体开始质疑姜纹的号召力。
其中最甚者就是那位从不直说、却在暗中使绊子的公司高层。
但姜纹何等精明?看似粗犷的外表下心如明镜,早就疏远了华艺。
即便如此,还是低估了姜纹的傲气。
接到王金花邀约时,他想都没想就回绝了,连借口都懒得找,只丢下一句没兴趣。
在陈金明再三追问下,王金花才不得不道出实情。
确实如此简单!姜纹向来坚持站着挣钱的原则,遇到优秀项目与精彩剧本,绝不会轻易放过,必定主动争取。
然而陈金明并不知晓,当王金花回复他电话时,姜纹家中正坐着其老部下夏宇——这位曾被留在华艺的演员,正是凭借《阳光灿烂的日子》摘得第
51届威尼斯电影节影帝桂冠。
由于夏宇在场,姜纹对陈金明已产生先入为主的负面印象。
正因如此,王金花接到来电后没有直接电话沟通,而是立即登门拜访。
谁知夏宇也在场,场面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这通电话本就是姜纹授意拨打的,全程开着免提,旨在试探陈金明的反应。
当听到求着他拍戏这类字眼时,姜纹差点拍桌而起,幸被身旁的周韵及时劝阻。
周韵虽不受重用,但选择跟随王金花跳槽凌绝顶。
在华艺也难逃边缘化命运,与其等待姜纹帮衬拿些小角色,不如跟着王金花更自在。
但当听到陈金明评价他要站着挣钱时,姜纹猛然怔住——这话精准戳中了他的心声。
仅此一句,便值得浮一大白!
心中郁结顷刻消散,情绪由阴转晴。
听完解释后,他对提及的原着与剧本产生了强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故事?
一个如此了解自己的人,绝不会信口开河,想必对剧本极具信心。
因此电话刚挂断,姜纹就迫不及待地请走王金花,让她按陈金明交代,立即返回凌绝顶向钟莉芳取资料。
另一边,陈金明立刻拨通了钟莉芳的电话,让她穿过休息室直接到自己办公室,打开保险柜取出最上层那份《让**飞》的剧本,并告知稍后王金花会来领取。
虽然对这个突然的指令感到困惑,钟莉芳仍迅速备妥了所需文件。
果然,不到一刻钟,王金花便前来取走《让**飞》改编剧本和《盗官记》原着小说。
听罢事件始末,钟莉芳不禁对这个引发 ** 的剧本燃起兴趣。
两人临时起意决定先不转交姜纹,而是自行研读——她们想看看,究竟什么样的故事能让陈金明如此笃定姜纹会求着执导。
翻开剧本的刹那,她们倒吸凉气:这分明是为赌徒准备的疯狂企划!但转念想起姜纹那些惊世骇俗的作品,又恍然发现——整个影视圈除了这个「疯子」,确实没人能驾驭如此离经叛道的剧本。
交换过眼神,她们会意地合上文件。
有些男人的浪漫,终究与女人无关。
当剧本辗转至姜纹手中时,他捏着纸张的指节微微发白。
那些刀锋般的台词在他脑中轰鸣:「酒要慢慢喝,路要一步步走」「谁是县长我无所谓」「豪绅的钱如数奉还,百姓的钱三七分成」……这哪里是虚构故事?根本是照透现实的照妖镜!
读完最后一页,姜纹忽然笑出声来。
他知道自己被彻底征服了——但这样的败北,恰是他梦寐以求的。
若畏惧失败,他怎会从镜头前走到 ** 后?若惧怕争议,又怎会一次次挑战观影极限?
不疯魔,不成活。
这才是姜纹。
(
姜纹刚放下豪言,立马认输也太没面子。
他懒得再等,直接问王金花要了陈金明电话,拨了过去。
不巧的是,陈金明正为公事烦心,陌生号码一响,看都没看直接挂断——管他是谁,就算是秦始皇诈尸借钱也懒得接。
电话被挂,姜纹愣了,自己居然也有吃闭门羹的时候。
不服气地又打了几次,结果被拉黑。
旁边的周芸、王金花和夏禹都一脸尴尬。
“陈总可能没存您号码,当成骚扰电话了……”王金花赶紧打圆场。
“对对,花姐你先联系他,我们再谈。”其他人附和。
王金花再打过去,陈金明这才知道刚才是姜纹找他谈《让**飞》的项目。
短短几小时,两人地位彻底调转。
不过陈金明没摆架子,但也不想被当软柿子捏,提出条件:让姜纹亲自来《风声》片场面谈。
姜纹二话不说订了机票,恨不得立刻见到这个让他又恼又服的男人——
恼的是被挂电话,服的是居然真有人懂他。
《让**飞》的剧本从立意到台词都对他的胃口,尽管有些地方还不够大胆,但拍摄时总能再挖深。
反正肉烂在锅里!
这部剧本之所以让他如此满意,完全是因为故事内核经过他和业内顶级编剧团队精心打磨,故事情节已经相当完善。
至于某些受限的创意,即使深度挖掘也可能面临删减。
电话挂断后,陈金明很快就把姜纹的事抛在脑后。
说实话,《让**飞》这样充满个人风格、充斥着雄性荷尔蒙的本土西部片,除了姜纹确实找不到第
二个人能驾驭。
反过来看,这部作品简直就是为姜纹量身定制的,他绝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双方的契合度如此之高,早在正式洽谈前,陈金明与姜纹的合作就已经心照不宣地确定了。
难怪当夏禹把这个消息带给小王总时,对方会火急火燎地去找大王总,气得大王总差点失手摔了心爱之物,惊出一身冷汗。
优秀的作品错过还可以再遇,只要公司不倒总有机会。
可要真把公司搞垮了,再好的项目也毫无意义。
而那件传世之宝仅此一件,历经千百年还能保存至今实在难得......
深夜,陈子涵收工回到住处已临近零点。
辛苦拍戏一整天,还不忘给留在房里的陈金明带些烧烤当宵夜。
可点这么多腰子、生蚝、韭菜是想暗示什么?
望着眼前的烧烤,陈金明陷入沉思:她这是口不对心?难道也在沉迷角色扮演的乐趣?还是想蓄力再战?
究竟是嫌弃还是喜欢?这个问题值得深思。
想那么多做什么?行动胜于一切。
陈金明左手烤腰子右手烤韭菜,配着冰啤酒大快朵颐。
这小子活得够滋润,就像《七妹》里杨二刀说的:地越耕越肥。
果然没有白吃的烧烤......陈子涵还没得意多久,就被兴致高涨的陈金明收拾得体无完肤。
先前调侃得有多痛快,现在就被重点关照得有多狼狈——这就叫又菜又爱玩,打游戏遇到这种队友比小学生还让人抓狂。
(
小学生玩游戏时的认真劲儿,远比读书上学来得专注。
陈金明记忆中有个孩子,那份细致令人印象深刻。
那孩子用笔记本工整记录游戏攻略,操作起来行云流水,若将这心思用在别处,想必也能成器。
不过眼下更让他头疼的是陈子涵。
这姑娘拍戏归来,偏不信邪地带来几道夜宵——香辣腰花、甲鱼炖鸡、韭黄蛋饼。
这般举动彻底触怒了陈金明,他连筷子都没动就直接教训起来,这分明是存心作对。
连着几日训诫后,陈子涵总算收敛了些。
虽仍有小动作,至少不再正面挑衅。
趁着她拍戏的空档,陈金明又抽空指导起李兵兵的表演。
依旧严厉如常,只是这次没再用尺子惩罚——根据刘江河的安排,重头戏都留到最后拍摄,以免影响演员状态。
说来这担心实属多余。
若非之前在郊区别墅接受过陈金明的特训,李兵兵或许还需亲身上阵。
如今有了专业指导,自然用替身完成即可。
陈金明怎会真让人受那份罪?
倒是对李雪雪这个经纪人,陈金明始终耿耿于怀。
上次在别墅的教训显然没让她长记性,至今连日常问候都疏懒了。
借着指导李兵兵的当口,他似不经意地问起:雪雪最近在忙什么?
她正跟着钟总熟悉公司业务,所以这次没跟组。
李兵兵靠在他怀里轻声应答,话里话外却搬出了钟莉芳的名号。
几日不见,这姑娘倒学会借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