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里,他们失败了无数次。光源不稳定,功率上不去,寿命达不到。反射镜镀膜脱落,真空腔体泄漏,工件台抖动。每一次失败,都像一记耳光。但他们没有放弃。他们从失败中学习,从错误中进步,从挫折中站起来。
此刻,站在那台光刻机前,林志宏知道,他们成功了。分辨率二纳米,超过西方某光刻机巨头的数值孔径。这意味着,兰芳的光刻机技术,已经走到了世界最前沿。
消息传出,全球半导体行业震动。
欧洲某光刻机巨头的cEo在第一时间打来电话:“林先生,恭喜。我们公司希望与兰芳半导体合作,共享下一代光刻技术。高数值孔径、甚至超数值孔径,我们需要兰芳的智慧。”
林志宏问:“西方某大国同意吗?”
cEo沉默了片刻:“我们是欧洲公司,不是某大国的公司。我们有独立决策权。”
林志宏没有立刻答应。他打电话给陈思华。
“陈总,对方想合作。”
陈思华问:“条件呢?”
林志宏说:“共享下一代技术。不设限制,完全开放。”
陈思华沉默了片刻:“好。但兰芳要主导。”
三月十五日,兰芳半导体公司发布会。
陈思华站在台上,身后的大屏幕上显示着极紫外光刻机的照片。台下挤满了来自全球的记者、分析师、投资人。
“各位,”陈思华的声音很平静,“今天,兰芳半导体公司正式宣布:二纳米极紫外光刻机,研制成功。分辨率二纳米,超越欧洲某巨头。良品率,百分之九十五。”
台下闪光灯亮成一片。
“从今天起,兰芳半导体的光刻机技术,世界第一。”
记者问:“陈总,你们会向其他公司出售光刻机吗?”
陈思华笑了:“当然。兰芳是自由贸易国家。谁想买,我们都卖。但有一个前提——不能用于军事目的。”
记者又问:“西方某大国反对你们与欧洲公司合作,你们怎么看?”
陈思华说:“他们的反对是他们的自由。兰芳合作是我们的自由。谁对谁错,市场说了算。”
西方某大国商务部再次召开紧急会议。商务部长说:“兰芳的光刻机技术已经超过了我们。我们无法遏制。”总统问:“还有什么办法?”商务部长摇头:“没有了。他们的技术是自主的,材料是自主的,市场是自主的。我们没有任何抓手了。”
欧洲某光刻机巨头与兰芳半导体的合作协议,在一周后签署。双方约定,共同研发下一代高数值孔径极紫外光刻机,目标分辨率一纳米以下。技术共享,专利共享,市场共享。
消息传到某岛,岛上的龙头芯片制造厂的工程师们沉默了。他们知道,兰芳半导体已经不再是追赶者,而是领跑者。
陈思华在发布会上宣布了下一个目标:“一纳米制程,研发启动。目标,二〇三〇年量产。”
就在光刻机突破的同一个月,另一件大事也在发生。
二〇二五年四月,加里曼丹岛东部,兰芳航天发射中心。
一枚“兰舟五号”运载火箭矗立在发射台上,高度超过七十米,在晨光中闪闪发光。火箭的顶端,是“兰花一号”月球探测器。这是兰芳第一次尝试登陆月球。
陈思华没有去发射现场。他坐在办公室里,通过直播看着那枚火箭。周明远站在他身后。
“思华,你不去看看?”
陈思华摇摇头:“火箭发射,我看过很多次了。但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前我们发卫星,是为了自己。这次发月球探测器,是为了全人类。”
上午十点整,倒计时开始。
“十、九、八、七……”
陈思华盯着屏幕,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
“三、二、一,点火!”
巨大的轰鸣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火箭底部喷出炽热的火焰,白色的烟雾瞬间吞没了发射塔架。火箭缓缓升起,越来越快,拖着长长的尾焰,刺向湛蓝的天空。
陈思华放下茶杯,长出一口气。
“陈总,”周明远说,“兰花一号,出发了。”
四天后,兰花一号进入月球轨道。
又过了两天,着陆器与轨道器分离,开始下降。兰芳航天中心的大厅里,所有人屏住呼吸,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着陆器的发动机点火,减速,调整姿态。距离月面越来越近:十公里,五公里,一公里,五百米,一百米。
“触地信号!”工程师喊道。
大厅里安静了一秒。然后,欢呼声、掌声、哭声响成一片。
陈思华站起来,走到大屏幕前。屏幕上,是兰花一号传回的第一张照片——月球表面,灰色的土壤,黑色的天空,远处的地球。
“各位,”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兰芳,登陆月球了。”
消息传到西方某大国,该国航天局局长在记者会上质疑:“兰芳的航天技术起步很晚,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登陆月球?我们怀疑他们造假。”
记者问:“您有什么证据?”
局长说:“没有直接证据,但不符合常理。”
兰芳航天公司没有生气,只是公开了部分数据——着陆器的飞行轨迹、遥测数据、月面照片。国际科学界仔细研究后,得出结论:数据真实,兰芳确实登陆了月球。
欧洲航天合作组织负责人说:“祝贺兰芳。这是全人类的进步。”
欧亚某国航天局局长说:“兰芳的成就,值得尊敬。”
北方大国国家航天局局长说:“兰芳是我们的合作伙伴。我们期待与兰芳共同探索月球。”
西方某大国航天局局长沉默了。他没有再质疑。
五月,北方大国首都。
北方大国领导人会见兰芳航天公司代表团,提出一个大胆的提议:双方共建月球科研站。
“陈女士,”对方对陈思华说,“西方某大国不带我们玩,我们就自己玩。兰芳有技术,我们有资金。合作,双赢。”
陈思华问:“条件呢?”
对方说:“没有条件。共享科研成果,共享技术,共享市场。”
陈思华沉默了片刻:“好。但兰芳要保持独立。”
对方笑了:“当然。兰芳不是我们的附庸,是我们的伙伴。”
六月的兰芳,雨季刚刚结束,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湿润气息。
陈思华站在兰花科技园顶层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从雨林中生长出来的城市。远处,港口的方向,一艘货轮正缓缓驶出,船身上用中英两种文字写着“兰芳航运”。更远处,航天发射中心的塔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柄指向天空的银剑。
周明远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陈总,AS——欧洲那边的新合作协议,法务已经审完了。没有问题。”
陈思华接过文件,翻了两页,放在桌上。“明远,你说,我们用了八年时间,走完了别人四十年的路。这是为什么?”
周明远想了想:“因为我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核心技术买不来、讨不来。只能自己干。”
陈思华点了点头:“父亲当年说过,兰芳要做的事,就是做别人认为我们做不到的事。从第一颗卫星,到第一枚导弹,到第一架隐形战机,再到今天的光刻机和登月。每一次,都有人说不。每一次,我们都做到了。”
她转过身,看着窗外那座正在建设中的新地标——兰芳科学博物馆。博物馆的穹顶已经封顶,工人们正在安装外立面。建成后,那里将陈列兰芳航天、半导体、人工智能等领域的所有重要成果。
“明远,通知下去,下周一召开一纳米制程项目启动会。所有核心团队必须到场。”
“好。”
“还有,”陈思华顿了顿,“给父亲打个电话。告诉他,兰花一号拍到的月面照片,我让人洗了一张大的,周末带回去给他。”
周明远笑了:“总——陈老先生一定会很高兴。”
陈思华也笑了。她知道,父亲虽然退休了,但每当兰芳有重大突破,他都会一个人坐在木屋的门前,看着天空,沉默很久。
她有时候会想,父亲在看什么。是在看那颗从兰芳升起的卫星?还是在看那片他亲手开创的星空?
也许,两者都有。
傍晚,陈思华驱车前往那片雨林深处的木屋。
车停在林间小路边,她徒步走了进去。暮色中的雨林安静而深邃,偶尔有鸟鸣从树冠层传来。木屋的灯亮着,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
陈启坐在门前的木椅上,膝上盖着一条薄毯。他的头发全白了,但眼神依然清亮。
“爸。”陈思华在他身边坐下。
陈启看了她一眼:“听说光刻机成了?”
“成了。”
“登月也成了?”
“成了。”
陈启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远方的天际。那里,第一颗星星已经亮起。
“思华,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选这片雨林吗?”
陈思华摇了摇头。
“因为这里什么都没有。”陈启说,“什么都没有,就意味着什么都可以有。没有路,我们就修路。没有房子,我们就盖房。没有工厂,我们就建厂。没有大学,我们就办学。没有技术,我们就研发。”
他顿了顿:“五十六年了,这片雨林里长出了很多东西。但我最高兴的,不是那些高楼大厦、飞机大炮,而是你们这一代人——你和安儿,还有千千万万在兰芳长大的孩子。你们不再害怕了。你们敢想、敢干、敢做别人认为做不到的事。”
陈思华握住父亲的手。那只手很瘦,骨节突出,但很暖。
“爸,我们会继续走下去的。”
陈启笑了:“我知道。”
远处,雨林的夜幕完全降临了。但在那片黑暗中,有无数灯火在闪烁——那是滨海市,那是兰花科技园,那是航天发射中心,那是千千万万个兰芳人的家。
灯火连成一片,像是大地上的星空。
而在这片星空之上,真正的星辰正在无声地运转——兰花星链的卫星群划过天际,每一颗都承载着这片土地的记忆与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