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照常进行。韩志远站在舰桥上，手里捧着那面旗。旗是兰花旗，但边角绣着一行金线：“从雨林到深蓝。”
他把旗挂在舰岛的最高处。海风吹来，旗帜猎猎作响。
“敬礼！”韩志远一声令下，全体官兵立正，向那面旗敬礼。
旗上的那行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加里曼丹岛中部，雨林木屋。
陈启坐在门前的木椅上，看着远方的天空。苏颜坐在他身边，手里织着毛衣。
“启哥，你真的不去看看？”她问。
陈启摇摇头：“不去了。航母是年轻人的。让他们去秀。”
苏颜笑了：“你年轻的时候，也爱秀。”
陈启也笑了：“我年轻的时候，秀的是命。现在不用秀了。”
苏颜放下毛衣，握住他的手：“启哥，你后悔吗？”
陈启想了想：“后悔什么？”
“后悔把一辈子搭进去。后悔没有陪安儿和昭月长大。后悔没有好好享受过一天。”
陈启沉默了片刻，说：“颜颜，你知道吗？我这一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建了兰芳。不是因为我建了一个国家，是因为我让几亿人有了一个家。”
他顿了顿，又说：“安儿和昭月，他们不需要我陪。他们有自己的路要走。我给他们最大的礼物，不是陪伴，是一个不需要他们再逃难的国家。”
苏颜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远处的天空中，一架暗剑战斗机呼啸而过。那是从“兰花号”上起飞的巡逻机，正在执行例行的领空巡航。
陈启仰着头，看着那架飞机消失在云层里。
“颜颜，”他说，“你听，那是兰芳的声音。”
二〇二三年四月，“兰花号”核动力航母服役三个月后，迎来了第一次真正的考验。美国第七舰队在南海举行大规模军演，“里根”号、“罗斯福”号、“尼米兹”号三艘航母齐聚菲律宾海，舰载机频繁起降，声势浩大。
兰芳海军没有退缩。“兰花号”航母编队驶入南海，进行“反介入”演练。暗剑3代战斗机从甲板上弹射起飞，F-35紧随其后。水面舰艇发射反舰导弹模拟弹，潜艇在水下静默待命。
双方在公海上保持克制，最近时相距只有一百海里。美军指挥官通过无线电喊话：“这里是美国海军，我们在国际水域自由航行。”兰芳指挥官回答：“这里是兰芳海军，我们在自己的家门口训练。互不干扰，相安无事。”
对峙持续了五天。美军没有进入兰芳领海，兰芳也没有挑衅美军。双方都明白，这是一场展示肌肉的戏，不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韩志远在“兰花号”的舰桥上，看着远处的海平线。海平线上，美军的航母编队若隐若现。
“韩司令，”副官问，“他们会过来吗？”
韩志远摇摇头：“不会。他们只是来秀肌肉的。我们也秀秀。”
他顿了顿，又说：“但肌肉不能只靠秀。要练。练到他们不敢来秀。”
四月十五日，马尼拉。
兰芳外交部长与菲律宾外长签署《南海行为准则》。准则只有几条：双方承诺不使用武力解决争端；双方建立海上紧急联络机制；双方共同开发争议海域资源。
签字仪式很简单，没有红地毯，没有礼炮。两位外长坐在一张长桌旁，签完字，握手，微笑。
菲律宾外长说：“兰芳是菲律宾的邻居，不是敌人。”
兰芳外长说：“菲律宾是兰芳的朋友，不是对手。”
消息传到北京，中国外交部表示“欢迎”。美国国务院表示“关注”。但没有人反对。因为准则的内容，本来就是各方都能接受的底线。
四月二十日，滨海市，集体领导委员会总部。
陈思华主持了七人委员会的第一次全体会议。这是陈启退休后，七人委员会第一次正式确立战略方向。
“各位，”陈思华坐在长桌的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文件，“今天，我们要确定兰芳未来十年的战略。”
他翻开文件，念出三个词：“科技立国。金融强国。军事卫国。”
韩志远点头：“科技是发动机，金融是血液，军事是盾牌。三者缺一不可。”
黄汉生说：“但平衡很重要。不能为了军事，挤占科技和金融的资源。”
周明远说：“金融是双刃剑。开放太快，风险太大；开放太慢，错失机遇。”
陈思华听着每个人的发言，最后拍板：“科技立国，投入占比Gdp百分之五。金融强国，稳步开放，防范风险。军事卫国，Gdp占比百分之二，不增不减。”
七个人，全部举手通过。
五月，兰芳与东盟签署自由贸易协定。
这是兰芳建国以来最大的外交突破。协定的内容很复杂，涉及货物贸易、服务贸易、投资、知识产权、竞争政策等十几个领域。但核心只有一条：兰芳与东盟十国之间，逐步取消关税和非关税壁垒，实现自由贸易。
签字仪式在滨海市举行。东盟十国的领导人，有六个亲自出席，四个派了代表。陈思华作为兰芳国家委员会主席，与各国代表一一握手。
泰国总理说：“兰芳是东盟的一员，不是外人。”
越南总理说：“兰芳的经济发展经验，值得越南学习。”
印尼总统说：“兰芳和印尼，是兄弟，不是敌人。”
陈思华在致辞中说：“兰芳不是东盟的领导者，是东盟的合作伙伴。我们不需要领导谁，只需要一起发展。”
台下掌声雷动。
但陈思华知道，真正的挑战不在签字仪式上，在签字仪式之后。东盟十国，国情不同，利益不同，诉求不同。要让这份协定真正落地，需要无数轮的谈判、妥协、博弈。
“陈主席，”助手在他耳边低语，“印尼国内出事了。”
五月十日，雅加达。
印尼总统佐科威刚回到总统府，就接到了一份情报。情报显示，印尼国内的极端组织“伊斯兰解放阵线”死灰复燃，正在爪哇岛、苏门答腊岛、加里曼丹岛等地秘密活动。他们的口号是：“收复失地，恢复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