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们围在一台巨大的设备前。那是兰芳第一台极紫外光刻机原型机,体积比ASmL的机器小一圈,外观也更粗糙。
“开始吧。”首席工程师说。
启动按钮按下。光源系统预热,激光轰击锡滴,产生极紫外光。反射镜聚焦,掩模对准,硅片曝光。整个过程全自动进行,只有指示灯在闪烁。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光源功率稳定在八十瓦。”工程师报告。
“继续。”
五个小时,十个小时,二十个小时。
“功率没有衰减。寿命测试,已经超过了两千小时。”
首席工程师的手在抖。ASmL的光源寿命是一万小时,他们才到两千,但至少,他们点亮了。
五十个小时后,测试停止。
“寿命,八千小时。”工程师的声音发颤,“比ASmL只差两千小时。”
首席工程师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又擦。
“给陈总打电话,”他说,“告诉他,我们可以自己造光刻机了。”
三月二十日,陈思华召开记者会。
“各位,”他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全场,“美国商务部将兰芳半导体列入实体清单,禁止美国企业向我们出售设备和材料。这是对我们的封锁,也是对我们的考验。”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
“但我想告诉美国人:你们的封锁,来得太晚了。七纳米制程,我们已经量产。极紫外光刻机,我们已经造出来了。一年之内,兰芳半导体的七纳米生产线,将实现百分之百自主。不需要美国的设备,不需要美国的材料,不需要美国的软件。”
台下掌声雷动。
记者问:“陈总,你们的光刻机寿命只有八千小时,而ASmL是一万小时。你们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陈思华说:“八千小时,不是终点。我们的工程师正在攻关,一万小时,指日可待。而且,八千小时已经够用了。我们的产能,足以满足客户需求。”
记者又问:“美国封锁后,你们的客户会流失吗?”
陈思华笑了:“华为、苹果、三星、小米、oppo、vivo——他们的订单,我们已经拿到手了。美国封锁,只会让美国人自己吃亏。”
三月二十一日,华为创始人任正非发来贺电:“兰芳半导体,好样的。华为与你们同在。”
苹果cEo库克在接受采访时说:“兰芳半导体是重要的合作伙伴。我们相信他们的技术实力。”
三星电子发表声明:“三星将继续与兰芳半导体在存储芯片领域保持合作。”
台积电创始人张忠谋在台湾接受采访时,沉默了片刻,说:“兰芳半导体,值得尊敬。”
陈启在总统府看完所有报道,对周明远说:“明远,你知道美国为什么输了吗?”
周明远摇头。
“因为他们以为封锁能让我们屈服。但他们忘了,兰芳人是从封锁里长出来的。没有封锁,就没有兰芳。”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六七十年代,西方封锁我们,我们自己炼钢、自己造枪、自己种粮。八九十年代,西方还是封锁我们,我们自己造卫星、自己造导弹、自己造芯片。现在,他们又要封锁。那就让他们封。等我们造出比他们更好的东西,他们就知道,封锁是没用的。”
二〇一七年三月,兰芳市中央火车站。
兰新线通车仪式,场面盛大但不铺张。陈启不喜欢形式主义,但今天他破例了。
“各位,”他站在临时搭建的讲台上,“今天,兰芳第一条高速铁路通车了。从兰芳市到新加坡,一千二百公里,三个半小时。”
台下掌声雷动。
“这条铁路,是你们,一公里一公里铺出来的。是你们,一吨钢一吨钢轧出来的。是你们,一个隧道一个隧道挖出来的。”
他指向人群中的那些建设者——有华人,有爪哇人,有巴布亚人,有马来人。他们的脸上刻着日晒雨淋的痕迹,手上满是老茧。
“敬你们。”他深深鞠了一躬。
台下,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抱在一起。
通车仪式结束后,陈启和李显龙登上列车,坐在第一节车厢的观景座上。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城市景色渐渐变成田野,田野变成雨林,雨林变成海岸。
“陈先生,”李显龙开口了,“新加坡和兰芳,是东南亚的两个国家。我们应该团结互助。”
陈启点点头:“李总理,新加坡是兰芳的老师。没有新加坡的经验,兰芳可能要多走几十年弯路。”
李显龙摇摇头:“不,兰芳走的是自己的路。新加坡靠的是英语和开放,兰芳靠的是华语和自主。殊途同归。”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陈先生,新加坡和兰芳,可以走得更近一些。”
陈启沉默了片刻:“李总理,兰芳不结盟。”
李显龙笑了:“不是结盟,是合作。像中国和东盟那样。”
列车穿过海底隧道时,窗外的风景变成了一片漆黑。隧道很长,三十公里,是中国中铁承建的,用了全球最先进的盾构技术。陈启看着窗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从北京坐火车去上海,要整整一天。现在,兰芳到新加坡只要三个半小时。
“李总理,”他说,“合作可以。但兰芳要保持独立。”
李显龙点点头:“当然。新加坡也一样。”
就在兰新线通车的同时,另一场“融合”也在悄然发生。
二〇一七年四月,跨信仰和平中心运营两周年。努尔丁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广场上那座五只手握在一起的雕塑。两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两年后,这里成了爪哇岛最热闹的地方。
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来参观——穆斯林来清真寺礼拜,佛教徒来佛堂烧香,基督徒来教堂祈祷,孔教徒来孔庙祭拜,印度教徒来印度庙朝圣。他们各信各的,互不干扰,偶尔还会在广场上聊聊天。
数据最能说明问题。爪哇省的宗教冲突案件,从两年前的三百多起,降到了不到一百起。下降了百分之七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