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没有生气：“那您可以选择不来。但其他人，可以选择来。”
就在哈桑葬礼的同一个月，大洋彼岸的美国，正在酝酿一场针对中国的战略围堵。
二〇一二年四月，奥巴马政府正式推出“亚太再平衡”战略。核心是：将美国军事、外交、经济资源向亚太地区倾斜，遏制中国的崛起。兰芳，作为东南亚最重要的华人国家，成了美国拉拢的头号目标。
五月，美国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访问兰芳。她在兰芳大学发表演讲，盛赞兰芳的“民主成就”和“经济奇迹”，然后话锋一转：“亚太地区的和平与稳定，需要所有国家的共同努力。美国欢迎兰芳在地区事务中发挥更大作用。”
陈启坐在台下，面无表情。他知道，希拉里话里的“更大作用”，就是“站在美国一边”。
五月十日，总统府，秘密会谈。
希拉里与陈启单独会谈了两个小时。她的条件很明确：第一，兰芳关闭对中国开放的港口，禁止中国军舰停靠；第二，兰芳限制中国投资，尤其是基础设施和通信领域；第三，兰芳加入美国主导的tpp（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而不是中国主导的RcEp。
作为回报，美国将向兰芳提供F-35的完整技术转让，允许兰芳参与F-35的全球供应链，甚至考虑与兰芳签署自由贸易协定。
陈启听完，沉默了很久。
“国务卿女士，”他终于开口，“美国的好意，兰芳心领了。但兰芳有自己的外交政策。”
希拉里的脸色微微变了：“陈先生，您知道中国的崛起对地区稳定意味着什么吗？”
陈启说：“我知道。我也知道美国的‘再平衡’对地区稳定意味着什么。”
希拉里等着他说下去。
陈启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世界地图前：“国务卿女士，兰芳是一个小国。小国的生存之道，不是选边站，是让两边都需要自己。美国需要兰芳遏制中国，中国需要兰芳突破围堵。兰芳谁都不选，但谁都不拒绝。”
他转过身：“这就是兰芳的平衡外交。”
希拉里沉默了很久：“陈先生，您会让兰芳陷入危险的。”
陈启笑了：“国务卿女士，兰芳从五万人起步，走到今天，哪一天不在危险中？我们不怕危险。”
五月二十日，陈启的拒绝传到了北京。
诸位领导人正在闭门会议，共商对策。有人说：“兰芳不可靠，我们不能把‘一带一路’的南线寄托在他们身上。”有人说：“兰芳只是暂时犹豫，我们要给他们信心。”
主持会议的领导拍了板：“派特使去兰芳，秘密访问。”
六月，一架没有标识的飞机降落在兰芳市国际机场。机上走下来的是中国外交部的一位副部长，还有几位负责“一带一路”规划的专家。
陈启在总统府接见了他们。会谈持续了整整一天。
“陈先生，”中国特使开门见山，“我们理解兰芳的难处。美国在你们家门口，中国离得远。但‘一带一路’不是要兰芳选边，是要兰芳发展。铁路、港口、5G、能源——这些项目，中国有技术、有钱、有市场。兰芳需要什么，我们就提供什么。”
陈启问：“条件呢？”
特使说：“没有条件。‘一带一路’是开放平台，各国自愿参加。但有一点——兰芳不能参与任何针对中国的军事同盟。”
陈启点点头：“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六月十五日，兰芳与中国签署了《“一带一路”合作备忘录》。内容没有公开，但知情人都知道：中国将投资兰芳的港口、铁路、5G网络、能源设施。兰芳将成为“一带一路”在南洋的核心枢纽。
消息传到华盛顿，美国国务院发言人的脸色铁青：“我们注意到有关报道。美国希望所有国家都能自由选择发展道路，不受任何国家的胁迫。”
记者问：“美国是否认为兰芳受到了中国的胁迫？”
发言人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的是，兰芳选择与中国合作，不是因为胁迫，是因为利益。中国给的是实实在在的铁路、港口、5G。美国给的是“价值观”和“安全承诺”。价值观不能当饭吃，安全承诺在南海的航母面前，也显得苍白。
七月，兰芳市，总统府。
陈启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海港。一艘中国货轮正在卸货，卸的是修建铁路的钢轨。另一艘美国军舰正在港口外游弋，舰桥上的雷达在缓缓旋转。
周明远站在他身后：“总理事，美国那边很不高兴。他们觉得我们背叛了。”
陈启没有转身：“他们觉得是他们的事。我们怎么做，是我们的事。”
周明远犹豫了一下：“那F-35的技术转让……”
陈启说：“照常谈。美国需要兰芳，中国也需要兰芳。只要我们需要他们，他们就不会翻脸。”
他转过身，看着周明远：“明远，这就是小国的生存之道。不是靠拳头硬，是靠脑子活。”
八月，雅加达，跨信仰和平中心奠基仪式。
陈启亲自出席，站在烈日下，手里拿着一把金色的铁锹。他的身边，站着伊斯兰教、佛教、基督教、孔教、印度教的领袖。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本经书——古兰经、佛经、圣经、论语、吠陀。
“今天，”陈启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我们在这里种下一颗种子。这颗种子，叫和平。它会长成一棵树，叫理解。它会开出花，叫尊重。它会结出果，叫兰芳。”
他铲起第一锹土，倒在奠基石上。
台下，几万人同时鼓掌。有穆斯林，有华人，有巴布亚人，有爪哇人。他们肤色不同，信仰不同，但此刻，他们都在为同一件事鼓掌。
努尔丁站在陈启身边，轻声说：“陈先生，哈桑老师会看到的。”
陈启点点头：“他会看到的。”
等努尔丁走后，陈启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两份文件。左边是《跨信仰和平中心建设规划》，右边是《“一带一路”兰芳段项目清单》。扉页上，他亲手写了一行字：
“从今天起，让信仰归信仰，国家归国家。让兰芳成为所有人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