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日,总统府。
陈启对陈思华说:“思华,我要你干一件事。”
“什么事?”
陈启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他。文件封面写着:《兰芳二号卫星互联网计划》。
陈思华翻开第一页,愣住了。
“我们要自己发卫星?几百颗?”
陈启点头:“对。低轨卫星互联网。不受地面限制,不受美国控制。不管美国人怎么掐,兰芳的天网不会断。”
陈思华的手在抖:“总理事,这得多少钱?”
“一百亿。”
陈思华倒吸一口气。
“钱不是问题,”陈启说,“问题是时间。美国人的星链计划已经开始布局了。如果等他们占了轨道,我们就没机会了。”
陈思华合上文件:“总理事,给我五年。”
陈启点头:“我给你五年。五年后,我要看到兰芳自己的天网。”
陈思华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六个小时。桌上的咖啡杯堆成了小山,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他在等一个电话——纽约的律师打来的,关于台积电专利诉讼的最终结果。
电话响了。
“陈先生,法院判决了。我们败诉。赔偿金额八亿美元,但法官接受了交叉授权方案。我们可以使用台积电的部分专利,台积电也可以使用我们的。”
陈思华闭上眼睛。八亿美元,相当于兰芳半导体两年的利润。但至少,他们保住了生产线的运转,保住了客户,保住了未来三年的发展窗口。
“知道了。”他挂断电话。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公司。工程师们聚在走廊里,有人愤怒,有人沮丧,有人沉默。
“八亿美元!我们辛辛苦苦赚的钱,全给台湾人了!”
陈思华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尽头。所有人安静下来。
“你们觉得屈辱?”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我也觉得屈辱。但屈辱能当饭吃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台积电用了几十年、花了几千亿,才攒下这些专利。我们才干了几年?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硬拼,是借力。用钱买时间,用时间换空间。八亿美元,买三年时间。三年后,我们的专利池要超过他们。”
没有人说话。
陈思华转身走回办公室,关上门。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沉默了很久。
一月十五日,兰花科技园,光学实验室。
山田一郎已经七十五岁了,背驼得厉害,走路需要拄拐杖。但他每天还是第一个到实验室,最后一个离开。他的学生们劝他休息,他总是摇头:“光刻机还没成,我不能休息。”
今天,他等来了一个结果。
“老师!”一个年轻工程师冲进办公室,“光源系统连续运行五千小时,没有衰减!”
山田一郎站起来,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向测试间。测试台上,那台巨大的光源设备正在稳定发光。屏幕上的数据:功率稳定在八十瓦,波长十三点五纳米,寿命五千一百小时。
他伸出手,摸了摸设备的外壳。有点烫,但很稳定。
“五千小时,”他喃喃自语,“离ASmL的一万小时,还差一半。”
年轻工程师说:“老师,五千小时已经够用了。我们可以先量产,边用边改。”
山田一郎摇头:“不够。ASmL的一万小时,是客户用出来的。我们没有客户,只能靠自己磨。继续改。一万小时之前,不要停。”
他转身走出测试间,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我可能看不到那一天了。但你们能看到。”
二月,兰芳半导体公司宣布启动四十五纳米制程研发计划。目标:三年内追平台积电。
陈思华在发布会上说:“九十纳米我们追上了。四十五纳米,我们要超越。不是超越台积电,是超越我们自己。”
记者问:“陈总,你们的光刻机能达到要求吗?”
陈思华没有直接回答:“我们的光刻机,还在改进。但我们的工程师,已经准备好了。”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山田一郎正在实验室里吐血。
二月十日,兰花科技园,光学实验室。
山田一郎倒在办公桌旁,手里还握着一支笔。学生们冲进来时,他已经昏迷了。桌上摊着一张图纸,上面画着下一代光源系统的结构图。图纸的角落,用日文写着一行字:“一万小时,拜托了。”
救护车把他送到兰芳市中央医院。诊断结果:胃癌晚期,已经扩散。
陈思华赶到医院时,山田一郎刚醒。老人躺在床上,脸色蜡黄,但眼神依然锐利。
“陈桑,”他用生硬的华语说,“光刻机的事,拜托了。”
陈思华握住他的手:“山田先生,您安心养病。光刻机的事,有我们。”
山田一郎摇头:“我的病,我知道。没几个月了。但光刻机的事,不能停。我教了二十个学生,他们都能独当一面了。”
他顿了顿,从枕头下取出那张图纸:“这是下一代光源的设计思路。一万小时,要靠他们了。”
陈思华接过图纸,眼眶红了。
就在芯片产业艰难突围的同时,爪哇岛的暗流也在涌动。
二〇一〇年三月,雅加达。情报局收到一份线报:极端组织“伊斯兰解放阵线”的残余分子,正在策划一起针对雅加达国际机场的恐怖袭击。方式:汽车炸弹。目标:国际航站楼。时间:三月下旬,具体日期不详。
林海生亲自飞到雅加达,向黄汉生通报情况。
“黄总督,这次不是小打小闹。他们搞到了两吨化肥炸药,还有一批军火。如果得手,雅加达国际机场会被炸上天。”
黄汉生的手在抖:“能提前破获吗?”
林海生点头:“能。但我们需要一个人。”
“谁?”
“哈桑·拉赫曼。”
三月十五日,雅加达,哈桑的家。
哈桑已经六十八岁了,身体大不如前。他走路需要拐杖,说话有时会喘。但他的眼神,依然清澈如初。
“哈桑老师,”林海生坐在他对面,“极端分子又要动手了。目标是机场。我们需要您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