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亲自接待了他。
“谢尔盖耶维奇先生,”陈启开门见山,“我知道您在想什么。一个小国,造什么隐形战斗机?”
谢尔盖耶维奇没有否认。
陈启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您看,兰芳在这里。马六甲海峡,南海,印度洋。全世界的商船,每三艘就有一艘从我们家门口过。美国人的航母,中国人的舰队,日本人的潜艇——全都在这里转。”
他转过身:“我们没有纵深,没有战略缓冲。敌人打过来,几个小时就能把我们的城市炸平。所以我们需要一种东西——一种让任何人都不敢轻易动手的东西。不是核武器,是常规威慑。是隐形战斗机,是精确制导武器,是让敌人觉得‘打兰芳成本太高’的东西。”
谢尔盖耶维奇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了一句话:“我在苏霍伊干了四十年,造了无数飞机。每一架,都是为了保卫苏联。但苏联没了,那些飞机也老了。现在,你们想造飞机,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不打仗?”
陈启点头:“对。最强的武器,是永远不需要使用的武器。”
谢尔盖耶维奇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兰花科技园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
“给我一间办公室,”他说,“还要一间实验室,一台超级计算机,一百名工程师。”
陈启伸出手:“成交。”
二〇〇四年二月,暗剑计划启动。
代号“暗剑”——取意“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目标是十年内,研发出兰芳自己的第五代隐形战斗机。
计划分三步走:第一步,用三年时间,消化吸收从俄罗斯引进的苏霍伊设计局技术资料,建立自己的空气动力学研发能力。第二步,用四年时间,完成原型机设计和制造。第三步,用三年时间,试飞、改进、量产。
总预算:八十亿美元。
消息被列为最高机密,知道完整计划的人不超过二十个。但美国情报部门不是瞎子。
三月,暗剑计划启动仅一个月,中情局就察觉了异常。
一份来自雅加达站的密报被送到兰利:“兰芳近期大量引进俄罗斯航空专家,至少二十人,全部来自苏霍伊设计局。同时,兰芳国防部秘密采购了一批超级计算机,用于流体力学计算。判断:兰芳可能在研发先进战斗机。”
中情局分析部门的结论更加具体:“根据采购设备的规格和引进专家的专业背景,判断兰芳正在研发隐形战斗机。项目代号不明,预算不明,进度不明。”
结论最后一行写着:“建议启动‘捕食者’行动,策反俄罗斯专家,获取情报。”
四月,莫斯科。
一个自称“欧洲技术咨询公司”的代表,找到了谢尔盖耶维奇的前同事、苏霍伊设计局另一位退休专家科洛托夫。代表是个美国人,操着流利的俄语,自称是“国际猎头”。
“科洛托夫先生,”代表说,“我们听说您去了兰芳?”
科洛托夫摇头:“没有。他们找过我,我没去。”
代表笑了:“那您有没有兴趣去美国?待遇比兰芳好得多。而且,美国有全世界最好的航空工业。您在那里,可以继续做研究。”
科洛托夫沉默了片刻:“你们想知道兰芳的事?”
代表没有否认:“如果您愿意告诉我们,报酬很丰厚。”
科洛托夫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请出去。”
代表愣住了:“科洛托夫先生……”
“我说请出去。”科洛托夫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很冷,“我在苏霍伊干了三十年,造的是保卫国家的飞机。你们美国人的飞机,是来轰炸我们国家的。我宁可去兰芳种地,也不会帮你们。”
门关上了。
五月,莫斯科,另一条战线。
中情局这次找了一个更年轻的目标——安德烈·库兹明,四十三岁,苏霍伊设计局空气动力学专家,两年前被兰芳挖走,现在是暗剑计划的核心成员之一。他的妻子和女儿还留在莫斯科,这是他的软肋。
一个自称“记者”的女人找到了库兹明的妻子。
“太太,我们正在写一篇关于俄罗斯科学家在海外的报道。您丈夫在兰芳过得怎么样?”
库兹明的妻子是个单纯的女人,没有多想:“挺好的,他很忙。经常加班。”
“那他有没有跟您说过,他在做什么?”
“没有。他说是机密。”
女人笑了笑:“太太,您知道吗?兰芳人给您丈夫的工资,是他在俄罗斯的五十倍。他们为什么这么大方?因为他们在造一种非常危险的武器。这种武器,可能会伤害俄罗斯。”
库兹明的妻子脸色变了:“不可能!安德烈不会做那种事。”
女人递给她一张名片:“太太,如果您想知道真相,随时联系我。”
库兹明接到妻子的电话时,正在风洞里做实验。
“安德烈,你是不是在造什么危险的东西?”
库兹明的心沉了一下:“谁跟你说的?”
妻子把那个“记者”的事说了一遍。库兹明放下电话,手在微微发抖。他知道那是什么——中情局在策反他,或者说,在威胁他。
他直接找到了陈思华——是的,陈思华不仅管芯片,还管暗剑计划的情报安全。
“陈总,有人找到了我妻子。”
陈思华听完,沉默了片刻:“库兹明先生,您想回俄罗斯吗?”
库兹明摇头:“不。我不想回去。但我担心她们。”
陈思华点点头:“我们会安排的。您的妻子和女儿,下周就来兰芳。”
库兹明愣住了:“这么快?”
陈思华站起身,走到窗前:“库兹明先生,您知道总理事说过什么吗?他说,人才是兰芳最宝贵的资源。资源,是需要保护的。”
一周后,库兹明的妻子和女儿出现在兰芳市国际机场。库兹明抱着女儿,哭了。
那个“记者”再也没有出现过。
六月,兰利。
中情局关于暗剑计划的报告,被送到了局长办公桌上。报告很长,但结论只有一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