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有没有从台积电挖人？”
陈启停下脚步，看着张忠谋：“张先生，兰芳从来不主动挖人。但如果有华人工程师愿意来，我们欢迎。就像台积电也从英特尔、德州仪器挖人一样。”
张忠谋点点头，没有追问。他转身走向晶圆厂：“能进去看看吗？”
陈启摇头：“抱歉，张先生。洁净车间，不对外参观。”
张忠谋笑了笑，没有坚持。
四月十七日，张忠谋离开兰芳。
飞机起飞前，他对送行的陈思华说了一句话：“陈先生，台积电和兰芳半导体，可以是朋友，也可以是敌人。怎么选，在你们。”
陈思华没有说话，只是礼貌地笑了笑。
他不知道的是，张忠谋此行，不只是来“祝贺”的。
四月二十日，凌晨。兰花科技园，研发中心。
林永铭正在加班审核一批实验数据，突然接到安保部门的电话：“林总，我们在园区外围抓到了三个人。他们试图潜入晶圆厂。”
林永铭放下电话，心跳加速。他赶到安保室时，三个年轻人已经被控制住。他们身上搜出了微型相机、无线传输设备，还有一份详细的园区地图。
“你们是什么人？”林永铭问。
三个人低着头，不说话。
安保人员翻开其中一人的钱包，里面有一张台湾居民身份证。
林永铭拿起电话，打给陈思华。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思华，出事了。”
四月二十日，上午。兰芳市，总统府。
陈启看着面前的审讯报告，面无表情。报告上写着：三名台湾籍人员，受台湾“国安局”指使，试图窃取兰芳半导体九十纳米制程技术。已交代部分事实。
周明远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总理事，怎么处理？”
陈启合上报告：“通知台湾方面，让他们来人领人。”
“就这么放了？”
陈启摇头：“放人，是给他们面子。但面子不是白给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冻结台积电在兰芳的所有业务。现有合作项目全部暂停，新项目不予审批。已进口设备封存待查。”
周明远愣了一下：“总理事，这样会不会……”
陈启打断他：“他们派人来偷我们的技术，还要我们笑脸相迎？明远，这世上没有这种道理。”
四月二十一日，台北。
台湾“行政院”召开紧急记者会。发言人措辞强硬：“所谓‘兰芳抓获台湾间谍’，完全是政治炒作。台湾方面从未派遣任何人员窃取兰芳技术。兰芳政府应立即释放我无辜公民，停止污蔑台湾形象。”
记者追问：“可是兰芳方面提供了审讯记录和物证……”
发言人打断他：“那是伪造的！兰芳政府一贯敌视台湾，这是他们的政治阴谋。”
消息传到兰芳时，陈启正在吃午饭。他放下筷子，对周明远说：“看到了吗？他们不认。”
周明远问：“那我们怎么办？”
陈启擦了擦嘴：“认不认是他们的事。打不打，是我们的事。”
当天下午，兰芳外交部发表声明：
“鉴于台湾方面否认派遣间谍窃取兰芳技术的事实，且拒绝道歉，兰芳政府决定：一、将三名间谍驱逐出境，永不得入境；二、冻结台积电在兰芳的所有业务，直至台湾方面给出合理解释；三、保留进一步采取措施的权利。”
声明措辞冷静，但每一个字都是刀子。
四月二十五日，台积电总部，新竹。
张忠谋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兰芳方面的声明。他的秘书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董事长，兰芳那边来电话，说我们的设备被查封了。十二台光刻机，价值三亿美元。”
张忠谋沉默了很久。
“给兰芳发函，”他开口了，“要求他们归还设备。如果不还，就走法律程序。”
秘书小心翼翼地问：“走哪里的法律程序？”
张忠谋抬起头：“美国。”
五月，纽约。
台积电向美国纽约南区联邦地区法院提起诉讼，控告兰芳半导体公司侵犯其四项核心专利，索赔五十亿美元。诉状长达三百页，列举了兰芳半导体九十纳米制程技术中涉嫌侵犯台积电专利的证据。
消息传出，全球半导体行业震动。五十亿美元，是当时半导体行业最大规模的专利诉讼。
更致命的是，台积电同时向美国商务部申请，将兰芳半导体列入“实体清单”，禁止美国公司向其出口任何设备和技术。
兰芳半导体的光刻机来自荷兰，但核心部件来自美国。材料来自日本，但专利授权来自美国。设计软件来自美国，客户也在美国。
如果美国制裁，兰芳半导体将在一夜之间回到原点。
周明远冲进陈启办公室时，脸色发白：“总理事，美国法院受理了台积电的诉讼。我们的律师说，如果败诉，不仅要赔五十亿，还可能被禁止在美国销售任何产品。”
陈启坐在办公桌后，面无表情：“还有呢？”
“美国商务部正在考虑把我们列入实体清单。如果列入，我们的设备供应商会断供，客户会取消订单。兰芳半导体……可能撑不下去。”
陈启沉默了很久。
“明远，”他终于开口，“你知道台积电为什么能成功吗？”
周明远愣了一下：“技术好？”
陈启摇头：“因为它在台湾，美国需要它来遏制大陆。所以美国给它技术、给它市场、给它保护。”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兰芳没有这种待遇。美国不需要我们，台积电把我们当敌人。我们要想活，只能靠自己。”
他转过身，目光如铁：
“启动‘芯片攻关计划’。投入三十亿美元，研发自主架构的处理器。所有关键技术，全部自主研发。光刻机、材料、设计软件——我们一样一样攻克。”
周明远的手在抖：“总理事，三十亿……我们哪有这么多钱？”
陈启指着窗外那片正在建设的兰花科技园：“那里面，有全世界最聪明的大脑。钱，可以再赚。人才和时间，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