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金融战役接近尾声的时候,另一场战役正在莫斯科悄悄展开。
一九九〇年六月,苏联局势急剧恶化。各加盟共和国纷纷宣布独立,经济濒临崩溃,卢布疯狂贬值。科学家和技术人员领不到工资,很多人连面包都买不起。
张明远的“北方贸易公司”,成了莫斯科华人圈子里最热门的地方。
不是因为那里卖什么,是因为那里有一个秘密的“人才引进办公室”。
只要你是苏联科学院的院士、重点研究所的研究员、军工企业的工程师,就可以来这里登记。登记之后,会有人和你联系,谈条件:每月五百美元的工资(是苏联的五十倍),一套免费住房,子女免费教育,来去自由。
第一批登记的,有一百三十七人。
第二批,有四百二十人。
第三批,有八百六十人。
到年底,张明远手里有一份长长的名单:两千三百名苏联顶尖科学家和工程师,愿意去兰芳工作。
他把名单发回兰芳时,附了一句话:
“总理事,这些人,值多少钱?”
陈启的回电只有四个字:
“无价之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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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一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苏联正式解体。
同一天,第一批苏联专家抵达兰芳。
那是一架包机,从莫斯科直飞兰芳市国际机场。飞机上坐着三百七十七人,包括他们的家属,总共一千一百多人。
陈启亲自到机场迎接。
第一个走下舷梯的,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叫伊万诺夫,七十三岁,苏联科学院院士,核物理学家。他握着陈启的手,用生硬的英语说:
“陈先生,苏联没有了。但我们还想做研究。”
陈启点点头:
“伊万诺夫院士,兰芳欢迎您。您的实验室已经准备好了。”
伊万诺夫愣住了。
他以为到了兰芳,要先安家,再慢慢找工作。没想到,实验室已经准备好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些实验室,是陈启三年前就开始秘密筹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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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一年十二月三十一日,除夕夜。
陈启第八次登上中央银行的天台。
山下,兰芳市的灯火已经连成一片璀璨的星河。远处,新的科技园区正在施工,灯光像一串明珠点缀在夜幕中。更远处,留学生公寓里,那些刚刚回国的年轻人们,正在庆祝新年的到来。
周文泰站在他身后,轻声汇报今年的成绩单:
人口:两千一百三十万。
留学生:累计派出八千七百人,已回国三千二百人。
苏联专家:已接收两千三百人,还在增加。
日本资产:总市值七百二十亿美元,浮盈一百零三亿。
外汇储备:四百三十亿美元。
陈启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汇报完毕,周文泰犹豫了一下,问:
“总理事,明年有什么计划?”
陈启望着远处那片璀璨的灯火,沉默了很久。
“明年,”他终于开口,“让兰芳的科技,起飞。”
周文泰愣住了。
他以为陈启会说:赚更多的钱,买更多的资产,招更多的人。
但陈启说的是:让兰芳的科技起飞。
他低下头,眼眶发热。
远处传来新年的钟声。山下的市民们开始欢呼,有人放起了烟花。
陈启转过身,走下天台。
苏颜在山脚等他,身边站着已经二十一岁的陈安和十七岁的昭月。
“爸爸,”陈安说,“我从美国回来了。”
陈启看着儿子,点点头:
“好。回来就好。”
陈安又说:“我带回来七个同学,都是学电影的。他们想在兰芳拍电影。”
陈启笑了:“拍。想拍什么拍什么。钱不是问题。”
昭月拉着父亲的衣角:“爸爸,我考上医学院了。以后想当医生。”
陈启蹲下身,看着女儿的眼睛:
“好。当医生,给兰芳人治病。”
昭月笑了,搂着父亲的脖子。
苏颜握住丈夫的手:
“累了吗?”
陈启摇摇头:
“不累。看着这一切,不累。”
他牵起妻子的手,慢慢走下山坡。
身后,烟花绽放,照亮夜空。
一九九一年过去了。
一九九二年的晨光,正在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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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二年一月一日,凌晨。
陈启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刚刚完成的《兰芳共和国科技发展十年规划》。
扉页上,他亲手写了一行字:
“从今天起,让兰芳的科技,站在世界前列。”
他合上文件,站起身,走到窗前。
东方的天际刚刚泛白,新年的第一缕阳光正穿透晨雾,照亮这片正在崛起的土地。
远处,科技园区的实验室里,那些刚从欧美回来的年轻人,正在开始新一天的研究。
苏联专家的公寓楼里,伊万诺夫院士已经起床,准备去核物理研究所上班。
半导体晶圆厂的工地上,工人们已经开始新一天的建设。
一九九二年三月十五日,凌晨四点。
兰芳航天发射中心,指挥大厅。
陈启站在人群最后,面前是一排排闪烁的屏幕和紧张操作的技术人员。他的身边,站着苏联来的总工程师伊万诺夫——七十五岁了,满头白发,但眼神依然锐利。
“陈先生,”伊万诺夫用生硬的华语说,“三十分钟后,您就知道这八年值不值得。”
陈启点点头,没有说话。
八年前,当第一批苏联专家抵达兰芳时,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要花那么多钱,请那么多苏联人,建那么多实验室?兰芳才两千万人,要卫星干什么?
但陈启知道。
他知道未来的战争是信息化的战争,没有卫星就没有眼睛。他知道未来的经济是信息化的经济,没有卫星就没有导航、没有通信、没有天气预报。他知道,一个真正独立的国家,必须有自己的眼睛在天上。
所以他要卫星。
不只是卫星,还有导弹、潜艇、战斗机、航母——那些真正能让兰芳站在世界民族之林的东西。
这些东西,苏联都有。
而且,苏联快不行了。
一九八九年到一九九一年,是兰芳历史上最疯狂的三年。
张明远的“北方贸易公司”从莫斯科发回一份又一份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