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亏了……”
陈嘉文打断他:“亏了算我们的。赚了,我们平分。”
徐克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但那双眼睛清澈、真诚,没有一丝狡黠。
最后,他伸出手: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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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至六月,《英雄本色》拍摄。
主角是狄龙、周润发、张国荣。狄龙当时已经过气,周润发被称为“票房毒药”,张国荣是歌坛偶像,没演过几部电影。这个组合,业内没人看好。
但徐克信了。
他信剧本里的兄弟情、江湖义气、英雄末路。他信周润发那双眼睛里的沧桑。他信狄龙那句“我不做大哥很久了”会让人流泪。
拍摄期间,陈嘉文几乎每天都来片场。他不干涉创作,只是默默看着,偶尔递上盒饭,偶尔帮忙搬器材。徐克起初觉得奇怪,后来习惯了,后来觉得——这个人,是真懂电影。
有一天拍夜戏,周润发演得太投入,演完蹲在地上哭了。陈嘉文递给他一瓶水,什么都没说。
周润发喝完水,抬头看着他:
“陈先生,这部戏会火吗?”
陈嘉文点点头:
“会。你会拿影帝。”
周润发愣了一下,笑了。
他觉得这个人在开玩笑。
他不知道的是,几个月后,他真的拿了影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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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英雄本色》上映。
首映礼在香港利舞台戏院举行。陈嘉文坐在最后一排,手心全是汗。
电影开始。
开场就是周润发在雨夜中枪的镜头。然后是倒叙、回忆、兄弟情、背叛、复仇……
放到一半,陈嘉文听到身后有人在抽泣。
他转过头,看到几个年轻女孩正在抹眼泪。
放到最后,周润发倒在一片血泊中,张国荣穿着警服走进来,狄龙举起枪——
全场鸦雀无声。
字幕缓缓升起。
然后,掌声爆发。
陈嘉文坐在那里,眼眶发热。
他知道,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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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本色》最终票房三千四百万港币,打破香港票房纪录。周润发凭此片拿了第一个金像奖影帝。那句“我不是想证明什么,我只是想告诉别人,我失去的东西一定要拿回来”,成了港片经典台词。
兰芳电影公司分得一千七百万港币。
陈嘉文拿着支票回到兰芳时,手都在抖:
“总理事,一千七百万。一部电影,一千七百万。”
陈启笑了笑:“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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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兰芳电影制片厂成立。
选址在兰芳市郊的一片空地上,占地两百亩。第一期投资五百万美元,建三个摄影棚、一个后期制作中心、一个洗印车间。设备从日本进口,技术从香港引进。
徐克受邀来兰芳参观。他看着那些正在施工的工地,忍不住问:
“陈先生,你们这是要搞多大的摊子?”
陈嘉文笑了笑:“徐导演,我们不仅要拍电影,还要生产电影的周边产品。”
“周边产品?”
“比如街机。”陈嘉文指着远处一片空地,“那边要建一个游戏机厂。专门生产根据电影改编的街机游戏。”
徐克愣住了。他拍了一辈子电影,从没想过电影和游戏还能这么结合。
“你们的脑子……怎么长的?”
陈嘉文没有回答。他只是想起陈启说过的那句话:
“电影是内容,游戏是衍生,版权是核心。掌握了版权,就能赚全世界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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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四年,《英雄本色2》开拍。
这一次,兰芳电影公司不仅是投资方,还是联合制片。徐克带来一批香港电影人——摄影师、美术指导、剪辑师、特效师。他们一边拍电影,一边给兰芳的年轻人上课。
兰芳派去的第一批学员,有二十个人。他们住在片场旁边的宿舍里,每天跟着香港师傅学:怎么打光,怎么运镜,怎么剪辑,怎么配音。
一个叫陈小星的年轻人,学的是剪辑。他第一次坐在剪辑台前,看着那些胶片在手里滑过,激动得手都在抖。
师傅问他:“以前学过吗?”
他摇头。
师傅笑了笑:“那就从现在开始学。”
三个月后,他已经能独立剪辑一段十分钟的短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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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五年,《英雄本色》系列三部曲全部完成。
全球票房累计一亿两千万美元。录像带销量突破五百万盒。兰芳电影公司分得四千三百万美元。
与此同时,兰芳游戏机厂的第一批街机下线。
游戏名字叫《英雄本色:枪神》。玩家扮演周润发的角色小马哥,在雨夜中杀出一条血路。画面粗糙,操作简单,但玩起来热血沸腾。
第一批一千台,运往日本、台湾、香港、东南亚。
一个月后,追加订单:三千台。
三个月后,再追加:五千台。
林文正看着那些源源不断的订单,忍不住问陈启:
“总理事,您怎么知道这游戏能火?”
陈启笑了笑:“因为电影火了。电影火,游戏就能火。这叫Ip衍生。”
林文正没听懂“Ip”是什么意思,但他听懂了“能火”。
他只知道,兰芳的游戏机厂,要扩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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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电影产业如火如荼的同时,另一场战役也在悄然打响。
一九八五年九月,纽约广场饭店。美国、日本、西德、法国、英国五国财长签署《广场协议》,决定联合干预外汇市场,让美元贬值。
消息传出的那一刻,陈启正在东京的一间酒店套房里,看着电视上的新闻直播。
他身边的账户里,有三十亿美元。
其中十五亿,投在日本房地产信托基金上;十亿,投在日本股市股指期货上;五亿,投在日元外汇期货上。
这是他过去三年,从电影、游戏、出口加工区赚来的全部家底。
从这一刻起,它们将开始疯狂增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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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五年十月至一九八七年九月,日本泡沫时代。
日元从一美元兑二百四十日元,升值到一美元兑一百二十日元,翻了一倍。
日经指数从一万三千点,涨到两万六千点,翻了一倍。
东京地价,涨了三倍。
陈启的三十亿美元,变成了八十七亿美元。
周文泰每个月给他发一次电报,每次都是同样的内容:
“总理事,平仓吗?”
陈启的回复每次都是一样的:
“继续持有。”
直到一九八七年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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