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的秋夜裹着湿冷的薄雾，楼顶的风卷过艾什轻甲的甲缝，嵌在胸甲上的星铁碎片泛着淡银微光，卢恩文咒印随他的呼吸明暗此刻正悄悄弥散着压人的气场，让周围黑衣特工的枪托都沁出了薄汗。艾什右手握着的权杖斜指地面，杖顶暗紫色晶核吞吐着细碎的光粒，与远处城市的霓虹撞在一起，倒像把夜色孤立。
西尔维斯站在艾什斜后方三步远，光头在薄雾里泛着冷光。
他攥紧了藏在西装内袋的通讯器，指尖的冷汗几乎要浸透布料 —— 以往见艾什，对方要么是在三楼工坊里捏着晶石小刀划能量碎片，随和得像个摆弄古董的商人；要么是动手时才炸开惊人的战力，事后又恢复散漫。
可此刻的艾什，华贵轻甲衬得他肩背愈发挺拔，周身的气息像实质的风，哪怕只是静静站着，都让西尔维斯觉得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得刻意放轻。
“来了。”
话音刚落，楼顶的薄雾骤然翻涌，原本朦胧的白气瞬间凝实，变成棱角分明的白色晶块，悬在半空中轻轻震颤。“咔嗒、咔嗒” 的冻结声此起彼伏，晶块簇在一处又突然炸开，碎末落在艾什的轻甲上，没留下半点痕迹 —— 全被甲缝里的卢恩文咒印弹开了。
晶雾散开时，一道身影慢慢走了出来。是个面容平庸的中年男子，穿着熨帖的黑色燕尾服，领口别着枚银质蔷薇胸针，针脚细密得能看清花瓣的纹路。他的湛蓝色瞳孔泛着淡光，每走一步，脚下就生出细碎的晶体，晶体又很快消融在薄雾里，只留下淡淡的白雾 —— 这股高贵感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像极了古籍里记载的 “王室侍者”。
九头蛇特工们瞬间握紧了枪，枪管上的银线亮起微光，却没敢真的举起来。
西尔维斯的眼睛瞪得发圆，手指下意识地摸向通讯器 —— 这就是 “白龙公爵” 的人？气场竟比艾什还让人发怵？
可没等他按下通讯器，艾什的声音就带着点 “惊讶” 响了起来：“柏克，怎么是你？老师没有过来吗？”
中年男子停下脚步，身体微微前倾，行了个标准的绅士礼 —— 右手虚扶左胸，弯腰的角度不多不少，恰好是王室管家会见君主的姿态。他的手指修长，动作间却能看到指节连接处隐约的金属轴承，泛着冷光的轴承藏在黑色手套里，若不细看，只会以为是手套的缝线。
西尔维斯离得近，眼睛又一直盯着对方，这一下看得清清楚楚。他心里猛地一沉 —— 轴承？这人不是真人？是…… 傀儡？
“吾王，公爵大人认为探索知识仍是头等要事，故以我为媒介进行传话。”
柏克弯腰行礼的弧度还未收回，指尖的金属轴承突然泛起冷蓝微光 —— 原本平直的瞳孔瞬间竖成细狭的蛇瞳，他周身的气场骤然变了，先前管家的优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碾压性的威压。
魔力带来的窒息感，直直压过艾什轻甲上的卢恩文微光，让楼顶的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能量的载体。
西尔维斯的呼吸猛地顿住，他想后退，却发现双腿像被钉在原地 —— 那股威压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笼罩整个楼顶，连他西装内袋里的通讯器都开始滋滋作响，屏幕瞬间花屏，只跳出几行乱码。
旁边的黑衣特工更惨，有人想握紧枪，却发现枪栓被突然凝结的薄冰冻住；有人抬头想看清柏克的脸，刚对上那双蛇瞳，就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视线里满是雪花状的残影，连直视都做不到。
“我的学生，现世是否对我们有帮助？”
柏克的声音变了 —— 不再是管家的平稳，而是低沉得像从地底传来，每个字都带着晶体碎裂的共鸣。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细缝，簇簇半透明的水晶从缝里钻出，飞快生长成齐腰高的晶丛，晶面反射着城市的霓虹，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西尔维斯攥着通讯器的手沁出冷汗，身边的黑衣特工们更是大气不敢喘 —— 其中一个名叫科恩的特工，是九头蛇刚改造完的 “能量强化者”，体内注射过弱化血清，勉强算半个强化人。
他站在晶丛边缘，紧张得后背贴住了一根水晶，想借水晶稳住发抖的腿。
“嗤 ——”
指尖刚碰到水晶表面，科恩就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他想收回手，却发现手掌像被胶水粘住，水晶表面的幽蓝光纹顺着他的指尖疯狂往里钻。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科恩的手背突然变得透明，皮肤下的血管变成了幽蓝色的晶状纹路，顺着手臂飞快向上蔓延。
“救…… 救我！” 科恩的声音发颤，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被水晶拉扯，脑子里满是混乱的魂响，眼前闪过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 —— 那是水晶里残魂的记忆。
他的脸颊开始泛出晶体光泽，眼球里渗出幽蓝晶屑，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像晶体摩擦般沙哑：“我的魂…… 在被吸……”
话音未落，科恩的身体突然僵住。幽蓝色晶纹已经蔓延到他的全身，皮肤彻底变成半透明的晶体，里面能清楚看到他蜷缩的轮廓被水晶魔力凝固，像被困在琥珀里的昆虫。
“后退！都离水晶远点！” 西尔维斯嘶吼着后退，皮鞋踩在科恩的晶体碎片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其他特工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原本离晶丛近的人连滚带爬往后躲，有人甚至摔在地上，却连起身都不敢回头，只盯着那些幽蓝水晶，眼神里满是恐惧 —— 刚才科恩的死太骇人了，没有血，没有伤口，只是碰了一下，就连人带魂变成了晶体，这种死法比任何武器都让人胆寒。
艾什握着权杖的手没动，杖顶的暗紫色晶核却亮了几分，与魔力水晶的淡蓝光纹缠在一起，形成微妙的共鸣。
他微微垂眸，语气平稳得听不出情绪：“老师，我已经与他们的领主取得联系，他们会为我提供充足的材料。” 顿了顿，他抬眼看向柏克，补充道，“老师，人类如今发展有了巨大进步，他们的最终武器甚至能匹敌我的大型禁咒，并且可以批量制造。”
“他们连自己的星球都迈不出去，文明程度发展缓慢。”
柏克的蛇瞳缩了缩，晶丛的嗡鸣声陡然变大，几枚尖锐的水晶尖刺猛地向上拔高，离最近的特工只有半米远。那声音里满是嘲讽，像在评价一群被困在井底的生物：“你什么时候才能超越我？”
艾什的指尖划过权杖上的卢恩纹，淡蓝微光顺着纹路蔓延：“老师，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这句话落下后，楼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只有水晶丛还在微微颤动，发出细碎的嗡鸣；柏克的蛇瞳渐渐淡去，指节的轴承却仍亮着冷光；西尔维斯和特工们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们攥紧的拳头里满是无力 —— 从 “公爵使者” 登场到现在，他们引以为傲的检测设备全成了摆设，连对方的能量层级都测不出来；更让他们心惊的是，艾什口中的 “大型禁咒”“匹敌最终武器”，还有那句 “连星球都迈不出去”，每句话都在提醒他们：眼前这群人，根本不是一个文明层级的存在。
就在这时，柏克的声音突然响起，不再是之前的低沉共鸣，而是带着几分悠远的威严，像从跨越时空的罗德兰传来：“不久的将来，我会回归罗德兰，大书库由你继承，期待再次相见。”
突然，柏克身上的威压骤然收敛，蛇瞳恢复成原本的模样，水晶丛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只留下地面上淡淡的冰晶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