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我二叔这人,他上进的时候是真上进?有时候看书能看到后半夜。说一句挑灯夜读都不为过。
有时候为了研究现代商业思维,遇见不懂的问题了,马上就能拿笔记下来,第二天找专业的老师请教。
练书法,从钢笔字到毛笔字,就没他不练的,曾经我二叔还送了我一幅字呢。
这副字我一直保存着,上书四个大字:勤能补拙!
这四个字是专门送给我的,他希望我的努力能像这四个字一样,期盼着我发奋图强。
说句心里话,我有时候都怀疑这青禾集团他当时都不准备传给他儿子,准备传给我。
你还别不信,有很多这种公司的老板,最后都是让自己儿子拿干股,年底直接拿分红,但是管理层永远是别人。
说的再直白点,我给他儿子打工。
但话又说回来,我二叔也才三十刚出头,你说他能不能不爱玩?要不是生意太多、烦心事太多,他都得蹦起来玩。
还记得前段时间师爷说过,想让他敲打敲打许贯平么?
我二叔真去了,晚上他俩约的吃饭,在包房里我二叔掏出来一根烟叼在了嘴上,问了老许一句:“大哥,咱哥俩感情最近咋滴?淡了奥?你二弟帮你时候,你都忘了?”
老许急忙掏出来打火机给崔立军点上了,陪着笑说道:“哪能呢老弟,最近上面抓这方面呢,我也得做做样子。”
崔立军抽了一口烟,笑着说道:“大哥,你在这位置上好好干,将来有机会了,老弟再推你一把。”
这句话绝对绝对不是框他,老梁这方面关系,我二叔一直保持着呢,这大腿可不得抱住了么?而且他跟老梁的关系,比老许强多了。
…
到了沈阳以后,这哥几个买的航班是最近的,第二天早上下飞机从机场一出来。
好家伙。
我二叔就一句话:“这他妈三亚这地方咋这么热?”
小涛还穿皮夹克呢,脱了衣服就说了一句:“走吧二哥,咱买几条裤衩子穿吧,这不行啊,这他妈都要给我捂出来痱子了。”
这时候,从外面走过来一个穿着海滩风大裤衩子青年,满身的纹身和刀疤,戴着一个大墨镜和草帽,挥了挥手喊道:“二哥!涛!”
回身一看,小涛惊呼一声:“我操!彪子!”
几个人碰面以后,许倩倩问道:“小涛,你怎么没把小雪叫上?”
小涛磕磕巴巴的说道:“啊…内个啥,我们几个去佳木斯来着,从佳木斯直接过来的。”
他能说他来看娘们来了么,那显然是不能啊,崔立军给打了个圆场说道:“别在这杵着了,赶紧领我们几个买衣服去,这太热了。”
海南省,我愿称之为东三省的飞地。
因为从那时候开始,就有大量的东北人过去猫冬,这地方太适合猫冬了啊!东北人一到冬天冻的都不想出屋,你这地方四季皆宜的,多好!
而且,我认识不少大哥,每年冬天都去三亚,过年时候一给打电话拜年,准给你来一句:“在三亚呢大侄子,过完年回去。”
有不少东北人有先见之明,过去做生意,很多餐馆其实都是东北人开的。包括但不限于餐馆、豪车租赁、游艇租赁。
二逼四人组这回齐聚三亚了,我二叔在前面走,后面跟着他们,也得亏是我二叔跟着来了,要不然我都怕这几个玩意给三亚搅个底朝天。
一帮穿着海滩风短裤的刀疤男躺在沙滩上,都戴着大墨镜,目的就是为了挡住眼睛,
挡住自己看大妹的眼睛,
“二哥!你看这个!这个真白啊!”
“哪个?哪个?”
“就左边这个!”
“那他妈是白色垃圾桶!彪子你配副眼镜呗!你这都他妈赶上瞎子了!”
小涛抱着一个椰子,坐在躺椅上,一边喝一边看,嘴里嘟囔着说道:“不行我在这定居得了,这地方真养眼睛啊。”
许倩倩白了他一眼说道:“我真不应该把小雪介绍给你,你是真一点不老实。”
小涛笑着说道:“那不对奥,你说这话不对,她不没在这么,我看看还不行啊?”
“你有对象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啊,但我在三亚单身啊。”
一句话给许倩倩怼的哑口无言,这时候,小涛突然放下了椰子,尥蹶子奔着一个姑娘跑了过去。
“你好老妹,能给个电话吗?”
这姑娘用手指勾了一下墨镜,卡姿兰大眼睛上下瞟了一眼小涛,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说道:“没有镜子还没有尿吗?切~”
“咋没有呢?!尿哪?!我现在就呲!”
“呸!流氓!”
人家屌都没屌他,转身就走了,回来以后我二叔问道:“咋事?成功没?”
小涛吹着牛逼说道:“这不行,我离近了看的,长的都没有我脚丫子里的泥好看。”
“那我咋听有尿的事呢?”
“啊…那啥,她说她有糖尿病,怕给我传染了。”
我二叔点了一根烟,笑着说道:“你啊,吹牛逼你都吹不明白,我头回听说糖尿病传染。”
在沙滩上躺了俩小时,这是我二叔为数不多的惬意时光,远离失业、远离江湖、远离人心复杂。
“走吧,找个地儿喝点,吃点海鲜,到三亚不吃海鲜算白来了。”
我二叔领着这帮人挑了一个海鲜烧烤大排档,坐下就喝了起来,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海鲜照比我们老家,口感好很多。
这面喝着呢,der逼我涛叔的悲催遭遇又开始了,就在他们隔壁桌,小涛又和让他撒泡尿照照自己内姑娘相遇了。
只不过小涛最开始没注意到她,人家倒是一眼看见他了。
小涛光膀子时候太显眼了,满身的纹身和刀疤,这女的坐在一旁的桌子边,边上是四五个中年人。
注意,年龄起码都得在四十以上,而这姑娘,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不知这姑娘贴在一个中年人耳边说了什么,这几个人起身就过来了。
走到了小涛身后,其中一个人拍了拍小涛的肩膀,我二叔和小涛几乎是同时回头。
“哥们,你聊扯我媳妇来着?”
小涛回身就是一句:“哪个是你媳妇?”
中年人侧身让开视线,一指内个娘们,开口说道:“咋地?不敢承认了?”
小涛冷笑一声:“呵,操,这你媳妇啊?你不说我以为是小姐呢。”
边上一个中年人指着小涛就骂了一句:“你踏马说啥呢?!”
他这一骂,彪子他们全起身了,指着这帮人骂道:“跟他妈谁俩妈妈的呢?!”
我二叔这时候缓缓说道:“都坐下。”
彪子他们听着崔立军的话以后,纷纷坐下,这几个中年人也收敛了一点。
这时候崔立军回身说道:“不好意思哥们,我这兄弟不知道这是你媳妇,中间有点误会。”
而这个中年人一看崔立军这派头,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准是个玩社会,也就没顶着说话,可自己来都来了,总不能就这么回去吧?于是说了一句:“你让你这兄弟过去给我媳妇道个歉。”
崔立军笑呵呵的看着他,但眼神逐渐冰冷,问道:“咋地?光我这个当哥的道歉还不行呗?”
中年人看着他,开口说道:“哥们,这是海南。”
这句话太有威胁的意味了,就好比我二叔在锦山市跟你说一句:哥们,这是锦山。
在当年,没有绝对实力的人基本没有这么说话的,现在不一定了,现在小孩太多了。
我二叔笑呵呵的看着他,说道:“我知道这是海南,海南咋地?你行奥?”
中年人看着他,说道:“哥们我听你口音也是东北的,你应该是刚来没多久不知道海南的天姓啥,你现在低低头,我放你走。”
我二叔起身说道:“我活三十来年,还真就不知道啥叫低头,想让我低头,你得跪着跟我说话!”
小涛他们一看我二叔起身了,迅速站起来围了过去,其中一个中年人指着我二叔说道:“听过发哥没!兔崽子,不想活了啊!”
崔立军直视着他,说道:“拍电影的发哥我倒是知道,咋地?小马哥啊?”
带头的中年人被噎的脸都红了,指着崔立军说道:“你踏马真是活够了!”
小涛一个眼炮就怼了过去,大骂一声:“你逼呲你马勒戈壁呢!”
随着这一拳下去,这帮人在沙滩上就干起来了,纯纯拳脚炮之间的决斗,但是我二叔他们仗着自己年轻、实战经验多,充分的利用了周围一切可以运用的家伙事,包括但不限于折叠太阳伞、玻璃酒瓶子、拖鞋、木头椅子以及游泳圈,那真是逮着啥就拿啥。
这几个中年人最开始还有点旗鼓相当的意思,但很快就落入下风,小涛这种人平时就好勇斗狠,但我二叔一直压制他,现在是我二叔默许的情况下,那我还不蹦起来打你!
那都相当于解除封印了,手里掐着个折叠伞,逮谁抡谁,这帮中年男人边打边退,最后已经到连滚带爬的地步了。
混战中小涛看见了内个大妹,走过去拿着太阳伞邦邦邦给人家来三下,破口大骂:“都他妈因为你!操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