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门,小涛走了进来,这一闻…问了一句:“大哥…这屋啥味啊?这么香?”
崔建军开口说道:“抽来的,二手烟的味,一会就散了,你干啥啊?”
“啊…那啥,我二哥让我跟你说一声,他回来了,问问哥几个下不下去吃口饭?”
崔建军摇头说道:“一会的吧,我在整两口。”
掐着壶,打火机点燃,伴随着咕嘟嘟的声音,一口浓烟吐了出来。
小涛在一旁眼珠子瞪多老大,问道:“大哥,这就是抽冰吧?!”
“啊,是,你没见过?”
“可不没见过咋地,光听说了。头段时间有一帮小子,抽完冰过来跟咱们干仗,一个个老猛了!”
崔建军壶放在了桌子上,问道:“那你整两口不?”
“整!”
我涛叔上道,就是我建军叔带的,那都赶上手把手教学了。
小吸管一叼,崔建军帮他点的火,一口浓烟进去,直接上头。
“大…大哥,这玩意有瘾不?”
“不老抽没啥事,你还来不?”
“来!”
到最后给我涛叔整的像精神病似的,瞅哪哪溜直,嘴里不停的逼逼叨。
“大哥走啊?下楼吃饭啊?我二哥叫咱们吃饭,我早上乐意喝点粥吃点包子,大哥你乐意吃啥?生哥你乐意吃啥?后面内哥们,你吃点啥?也不知道我媳妇在家干啥呢,他早上吃饭了没呢?他吃的啥玩意?大哥你说我这嘴怎么停不下来了?大哥咱走啊?我二哥回来了,大哥咱下楼啊?…”
不停的逼逼,不停的说话,从东扯到西,从西边还能给你扯回来,精神病啥样他啥样。
崔建军看了看他说道:“你可拉鸡巴倒吧,你以后可别整了,你这小子整完上嘴。”
从这屋出来,回了崔立军这屋,小涛还是在不停的逼逼。
“咱走啊二哥?咱吃饭去啊?人都出来了,咱吃点啥去?咱走啊?…”
崔立军看了他一眼,皱着眉问道:“你…你踏马也抽了?!”
崔建军给打了个圆场,说道:“他闻点二手烟,没啥事,走吧,吃饭。”
崔立军眼珠子瞪的溜圆溜圆的,脸色铁青,你这踏马可倒好,不光我哥上道了,给我兄弟也整上道了。
这帮人一起下的楼,找了个早餐店吃的饭,所有人都困的迷迷瞪瞪的,只有他们四个,倍精神!
吃了早饭以后,我二叔愣是把小涛扣下了,你拉倒吧,你可别跟他们在一起了,我怕给你彻底整上道。
马坤生得回寄卖行上班,吃了早饭以后跟郑元俩就走了。
这几个人一觉睡到下午,小涛自己一个人逼逼到下午,睡醒了以后崔立军一瞅他,嘴皮子都磨破了。
无奈的摇了摇头,冲了个澡,这帮人楼下集合以后,直奔他们收粮的场地。
这块必须得来,通常东北人在外地见面第一顿都是在饭店喝,第二顿回家喝。
院里的烘干塔和各种设备我就不说了,咱就说这几个人住的这个地方。
这是一个简约到极致的房子,不大,拢共就俩屋,一个屋睡觉、一个屋喝酒。
厨房内屋你一进去,好家伙,赶上去谁家仓库了,放眼望去全是酒,堆的像山一样。
睡觉这屋更简单,一个办公桌,一个保险柜,后面一铺大炕,平时这哥几个就在这住。
到家第一件事,我爸开口就是一句:“整啊!喝啊!再透点!”
他们这块的斜对面,有一个小饭店,一日三餐都是都是对面给送,打个电话就到。
在这小火炕上支了个小炕桌,喝着老式大绿棒子,一顿酒…给他妈童年喝出来了。
李振拿着酒瓶子说道:“我记着…咱几个小时候没钱喝酒,二哥总请咱们去市场的小破房子喝。”
崔建军说道:“可不么,那时候咱哪有钱,我记着六七个人吃两根黄瓜就能喝一宿。”
我爸灌了一口说道:“你合计我有钱啊?我不也是偷我爸的么,喝吧,咱哥几个真是,从小喝到大。”
李振叹了一口气说道:“白鸡巴混一回,我最后悔的事就是正好过内几年没拉扯二哥一把。”
我爸摇了摇头说道:“挺好,你要拉我一把,估计现在我还在里面蹲着呢。”
几个人哈哈一笑,这个确实,当时在李振身边的,除了朱明亮和满毅之外,你看哪个得着好了?
我爸放下了酒瓶子,说道:“唉…继成也走了,老三也走了,老三当年回来看我,给我留了一块表,到今天我都留着呢,没事我就看看。”
这个确实,这块表小时候我见过,我想拿着玩,我爸不让,说这是他弟弟给他留的念想。
得亏我没拿着玩,这要是给整坏了,我估计我爸能给我皮扒下来。
这帮人在这大喝三天,崔立军问过这样一个问题:“不是…哥几个常年就这么喝,这买卖能行吗?”
李振给了他一个最实在的答案:“我们哥几个,不赔钱就行,挣不挣无所谓,其实就是想没事就凑一起喝点酒。”
这才是实话…
吃饭的时候,这几个人从逝去的哥们聊到了当下,又从当下聊到了下一代。
提起来我和小贺,李叔就开始骂:“这俩小王八犊子啊!擦他妈的!吃点喝点玩点都没啥,头两天你知道他们几个干个啥事吗二弟?”
崔立军迷茫的问道:“啥事啊?”
“直接开始抢钱了!抢他妈同学五十块钱,小楠还挺仁义,找人家五块钱让人家吃饭,回头人家孩子找人过来要钱,干起来了,这俩小王八犊子跟几个小哥们拿拖布杆子把人家孩子脑袋都打伤了!”
我爸接话说道:“没整,咱老李家啥时候出过抢钱花的啊?这不他妈给祖宗摸黑呢吗?!”
崔建军吧嗒吧嗒嘴说道:“你俩可别捧你们老李家了,远的咱说你们老李家祖上,那不他妈跟我爷爷一个绺子出来的土匪么?近的咱说李继成,他少抢了啊?你俩可别叭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真他妈根正苗红呢。”
赵鹏一摊手说道:“咱不道,你家那血脉比大军他家都复杂,反清复明有你家祖宗的影子,义和团也有你们老李家的人,晚清的土匪、民国的军阀,改革开放以后的劳改犯,你们姓李的哪个没占?”
一听这话,李振不乐意了,一拍桌子说道:“这不他妈时势造英雄么!”
崔建军一摊手说道:“快鸡巴拉倒吧,你家纯是跟时势顶着干内伙的,纯纯祸国殃民。”
我爸起身来了一句:“反清复明咋地?跟他对着干咋地?我们老李家这叫忠君爱国!留发不留头!头可断、血可流、汉人血脉不可断!”
赵鹏接了一句:“唉…不行这点酒喝完你俩接着找朱三太子得了。”
…
他们几个,喝完酒唠的磕,全是神磕,那都赶上桥北童话了。
第四天,启程回锦山市。
不走不行了,崔立军自己都明白,这块哪都好,就是太玩物丧志了,这哥几个成天睁眼睛就研究喝酒,不到退休内天,自己都尽量别加入进来。
回去的路上,崔立军叼着烟,看着窗外的景色,突兀的问了一句:“涛,内天…你到底抽没抽?”
小涛愣了一下,随后缓缓说道:“抽…抽了。”
崔立军回身看了他一眼,答案跟自己预测的一样,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涛,二哥今天不打你,也不骂你,咱哥俩推心置腹的唠两句。我哥就是因为这玩意蹲的大狱,这辈子都毁了,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不想你有一天,也和他一样,他没救了,到我得救你。”
小涛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我知道了二哥,知道了。”
“咱哥们有钱、有势,想玩、愿意玩,咱玩什么都行,你就是把锦山市掀个底朝天,你二哥都能帮你摆平,但这东西不行。这东西…迷人心智,能把一个好端端的人变成废人,变成过街老鼠。”
“我记住了,二哥。”
当时小涛确实听进去了,真的听进去了,但…后期属于接触的人太杂了,彻底上道了。
但是我敢拍着胸脯子保证,我涛叔当时确实是听进去了,也照做了。
镜头给到三亚市。
彪子。
2010年左右这帮人根本没有出去旅游的概念,彪子其实也没有,但许倩倩有,他属于引领潮流时尚的人。
在三亚跟彪子玩的乐乐呵呵的,喝椰子、吃海鲜,住着海景酒店,那时候也不能发视频,他穿着大花裤衩子,光着膀子躺在沙滩上给小涛打的电话。
“铁子!来啊!来三亚啊!这块成他妈好了,娘们穿裤衩满大街走!”
“真滴吗?!!!”
我涛叔嗓音都提高了,彪子斩钉截铁的说道:“我踏马还能骗你啊?!真这样!”
“你等我奥!等我!”
他跟我二叔还没到家呢,回身激动的说道:“二哥!走啊!上三亚啊!”
崔立军问道:“人家他妈度蜜月,你跟着凑什么趣?”
“二哥!彪子说那地方满大街娘们都不穿衣服,都穿裤衩溜达!”
我二叔听完一愣,随后点了一根烟,缓缓说道:“调头,上沈阳坐飞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