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单子上写的啥?
许大茂捏着一张画了几个符号的纸条。
去问问医生吧。”
李无敌摇摇头,看来是真出问题了。
上楼找到医生,对方看了眼纸条就说:许大茂,你这个没活性,这辈子别想要孩子了,节哀吧!
什么?!
许大茂如遭雷击,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十几分钟后,许大茂蹲在医院附近的花坛边上嚎啕大哭,涕泪横流。
李无敌,你说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我跟一大爷一样成绝户了,以后谁给我养老?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许大茂这会儿是真动了轻生的念头,可想到还没当上科长,又舍不得死,只能继续哭。
大茂,这事儿你得看开点。
想想看,有孩子也不见得是好事。”
养孩子多费劲啊,从生下来开始,吃喝拉撒,上学后成绩好你操心,成绩差更操心。”
长大了还得张罗工作,想办法娶媳妇...花钱如流水。”
特别是家里孩子多的,就说我吧,你秦姐现在怀着二胎,我们还打算要三胎...
哎?你怎么哭得更凶了?
李无敌再次意识到自己实在不会安慰人,这个毛病怕是改不了了。
李无敌,你都二胎了还要三胎...我也想尝尝养孩子的苦啊,呜呜...
许大茂哭得肝肠寸断,觉得人生彻底没了指望。
行了,大茂,你这是早发现早...算了也别治了。
不过可以想别的办法。”
李无敌点了支烟,幸亏这地方偏僻,不然许大茂哭成这样,别人还以为他怎么欺负人了。
还能有什么办法?
许大茂红着眼睛抬头,要是这兄弟再拿他开涮,他非得急眼不可,打不过至少也得骂回去。
“你和工人医院的梁医生关系那么好,亲如姐弟。
她可是有名的产科医生,让她帮忙找个孩子领养不是问题。”
李无敌觉得这主意不错。
许大茂要是绝了后,肯定整天闹腾,但有个孩子拴住他,就没那么多精力折腾了,容易对付。
“领养?这能行吗?”
许大茂摇摇头,“不行,我爸妈那儿过不去,春燕那边也没法交代。”
“你傻啊!让春燕假装怀孕,等肚子显怀了,就回娘家住一阵子,到时候抱个孩子回来,不就糊弄过去了?”
李无敌觉得这办法可行。
直接从产房抱个刚出生的孩子,从小养大,跟自己亲生的差别也不大。
“还是不行,瞒得住我爸妈,可春燕娘家知道我生不了,以后我还怎么在她家抬头做人?”
许大茂想要儿子,不光是为了养老,面子也重要。
就算瞒得了外人,以后在春燕娘家面前,他还怎么硬气?
“那就没辙了。
最多帮你找梁医生联系个不要孩子的,让你从产房直接抱个男婴。
别的我也帮不上,你自己琢磨吧。”
李无敌拍拍许大茂的肩膀,这事儿确实两难。
“李无敌,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唉!”
许大茂又哭了。
他现在明白为啥贾东旭被坑得那么惨,还跟李无敌称兄道弟——关键时候,这人真愿意帮忙。
可就算领养,他的脸面也保不住。
“李无敌,我再想想。”
“行,那你慢慢哭吧,我跟梁医生约好了,今天她休息,我去她家吃饭,先走了。”
李无敌摆摆手离开。
办法给了,选不选就看许大茂自己。
其实易中海也能这么操作,但跟他不太熟,懒得管闲事。
“呜……”
许大茂哭了一会儿,脑子清醒了些,琢磨着怎么瞒过两边父母。
难啊!
总不能真让春燕单独搬出去住吧?在院里装怀孕迟早露馅。
他今天请假没上班,哭了俩小时,眼泪流干了,肚子也饿了,只好回家做饭。
回到后院,看见小关响骑着木制挖掘机在铲沙子玩,真招人喜欢。
“大茂叔叔好!”
“哎,小关响也好。”
许大茂过去摸了摸小关响的脸蛋,跟瓷娃娃似的。
他家还贴着这小家伙的年画呢。
他陪小关响玩了好一会儿沙子,才依依不舍地回家。
“春燕,你觉得小关响怎么样?”
“那还用说?小关响多乖啊,谁见了不夸一句好看!”
上次回家时,发现爸妈屋里贴满了小关响的年画。
唐春燕正低头绣着花,这活计最是消磨时光。
许大茂坐在边上发呆,过了半晌才想起该去做饭了。
咚咚!
李无敌站在梁医生家门口敲门,开门的竟是梁拉娣。
李哥来啦。”
拉娣,今儿没去上班?
李无敌手里拎着个布兜,就是寻常串门带的伴手礼。
请了病假。”
梁拉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如今她也学会装病请假了。
正好陪我唠唠。”
他说着把布兜递过去,常来常往的,跟梁医生丈夫老崔也混熟了。
梁拉娣笑着朝屋里喊:二姑,李哥来了。”
快进屋吧,灶上离不开人,我就不招呼你了。”
梁医生在厨房门口应了声,转身又忙活去了。
得嘞!
李无敌熟门熟路地坐下,估摸着老崔该回来吃午饭了。
梁拉娣端来茶水,挨着坐下。
这年头没电视看,干坐着总得找话说。
李哥,一直没机会好好谢你呢。”
梁拉娣把茶几上的瓜子盘往他跟前推了推。
谢我啥?招工那事儿早翻篇了。”
李无敌摆摆手,当初和梁医生是互相帮忙,还欠着他个医院岗位呢。
该谢的!
梁拉娣絮絮叨叨说起近况,住哪儿啦,周末学裁剪啦。
李无敌安静听着,心想若不是把她招进轧钢厂,说不定这会儿都当娘了。
正说着话,梁医生开始往桌上端菜,老崔也踩着饭点回来了。
他在居委会打杂,平时在家又是带孩子又是做家务。
李哥来啦。”
老崔进门就递烟,趁机在家过过烟瘾。
老崔最近挺忙啊,踩着饭点儿回。”
李无敌晃了晃手腕上的表打趣道。
梁拉娣倒没在意,可老崔眼尖,这块表顶他一年工资呢。
“瞎忙活,还不是为了公私合营的事。
咱们这条街的合营店铺不多,大前门那边才真叫一个忙。”
老崔顺手给他点了支烟,转身去柜子里摸酒瓶。
平时媳妇管得严,今儿总算逮着机会喝两口。
李无敌心想,他哪儿忙了?外头传的那些话都不靠谱。
不过说起来,确实有阵子没见着大舅子了。
“无敌,你跟老崔先喝着。”
梁医生从厨房探出头招呼,梁拉娣也忙着往桌上端菜。
“行,到这儿我可不会客气。”
李无敌端起酒杯就喝。
他跟梁医生处着处着,倒真像姐弟了,就是和老崔的关系有点说不清。
上回送红包人家没收,这回就只拎了些点心,没再准备红包。
“李哥,上次你说那公私合营的事儿可准了,再给分析分析,那些商户最后能分到多少红利?”
老崔眼里泛着光。
他当居委会干部,挣那点工资还不够商户一天赚的零头。
“这还用想?红利早晚得没。
我估摸着,街道很快就要找你们居委会开会了。”
李无敌这会儿也不藏着掖着了。
前门街道昨儿刚开过会,这边动作慢半拍。
“嚯,这么狠?不过这可是好事啊!”
老崔一拍大腿,觉得这话在理。
俩人又接着聊起公私合营的细节。
梁拉娣上菜时听见几句,转头钻进厨房问:“二姑,李哥咋对公私合营这么门儿清?”
“他本事大着呢,你可别当他是个普通工人。”
梁医生往外瞥了一眼。
她那没出息的丈夫整天念叨前门街道,却不知真正的街道干部就在眼前。
这事儿也是她偶然发现的。
有回去协和医院开会,顺道找同学聊天。
那同学正好管报销资料,她随手一翻竟看见了李无敌的名字——人家挂靠的单位是前门街道办,还是个干部身份。
打那以后,梁医生再没收过李无敌的红包,反倒把自家老崔介绍给他认识。
“我知道他不简单,在轧钢厂也挺有能耐。
就是没想到他连公私合营都懂,我学裁缝的那家铺子也被合营了。”
梁拉娣说着,眼神不自觉地往外飘。
梁医生暗自叹气。
侄女这模样,明摆着是动了心思,可惜晚了,人家二胎都快生了。
不一会儿,众人围坐吃饭,气氛热热闹闹的。
只是老崔喝高了,饭还没吃完就倒下了。
李无敌倒是没事。
他虽说胃不好,但天天喝酒,酒量早就练出来了。
等碗筷收拾完,又喝了醒酒茶,这才起身告辞。
梁医生送到门口,忽然问了句:“无敌,老崔在居委会干了这么多年,一直没升上去,这里头是不是有啥门道?”
“姐,这事儿等老崔清醒了再谈吧。”
李无敌笑着离开,升职说难也不难,搞好群众关系就行。
不过他心里犯嘀咕:难道这位姐姐知道他在街道办有门路?
“二姑,李哥儿对居委会的事儿不熟吧?”
梁拉娣随口一问,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梁医生笑道:“他可比你姑父懂得多。
拉娣,你该不会对李无敌有意思吧?”
“二姑,我、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