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恍然大悟，难怪昨天那小子话里话外总提小酒馆，原来早有打算。
这...李无敌在丝绸店都不怎么露面的，哪还顾得上这边？
范金有彻底懵了，他猜到王启年可能有机会，却没想到又是李无敌。
人家不上班照样能把事办好。
小范你回去安心烧火，别总想着往上爬，多跟李无敌学着点。
我还有事要忙，就不留你了。”
李主任直接送客。
连徐慧真都斗不过的人，当了经理也是白搭。
范金有垂头丧气走到外间，往后的日子更难熬了。
范金有，正好碰见你。
你那院子房租欠一个月了，什么时候补上？
王启年拦住他。
虽然催租不归他管，但既然遇上了就顺口问问。
王哥，能再宽限些日子吗？手头实在紧......
范金有心里发苦。
每月二十七块的房租本来不算多，可他丢了公方经理的位子，工资降了不说，老母亲看病吃药花销大，加上自己吃喝用度，根本攒不下钱交房租。
最多再给你一周。
要是还交不上，就另找住处吧。”
王启年直摇头。
没钱还租那么大院子，这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吗？人家李无敌那么多房产，至今还住老房子呢。
范金有长叹一声。
当初听李无敌的主意卖了祖宅，钱都贴补在房租上了，这下可真是走投无路了。
前门丝绸店门口，赵雅丽探头往里张望，正好瞧见何玉梅拿着鸡毛掸子在柜台边转悠。
玉梅妹子！
何玉梅闻声出来，手里还攥着那根鸡毛掸子——这是跟春桃师傅学的门面功夫，就算闲着也得装出忙碌样。
赵姐有事？
李经理在店里不？赵雅丽望着琳琅满目的丝绸料子，心里盘算着等自己升了公方经理，说不定也能来这儿扯块好料子做衣裳。
在呢，最近他常往这边跑。
你们认识？
何玉梅觉得奇怪，这两人似乎没什么交集。
有点私事，能帮我叫一声吗？赵雅丽搓着手，始终不敢迈进店铺门槛。
成，您先进来坐会儿。”何玉梅把人引到待客区的真皮沙发上。
赵雅丽半个屁股挨着沙发边，四周光鲜的陈设让她浑身不自在。
咚咚！
李经理，我是玉梅。”
何玉梅轻叩办公室门，听见里头有动静。
来了。”
李无敌趿拉着布鞋来开门。
他中午过来蹭了顿午饭，原本没打算久留，偏巧丈母娘上午回来了，倒让他得了闲。
啥事儿？他揉着眼睛，方才和小情人温存过后正补觉呢。
小酒馆的赵会计找您，在外头候着呢。
雪茹姐出门办事去了。”
何玉梅瞥见李经理领口歪斜，猜到他刚睡醒。
让她到内堂等着。”
何玉梅转身时偷瞄了眼办公室——这是雪茹姐的专属地盘，里头沙发茶几一应俱全。
李经理总爱在这儿一待大半天...
李无敌对镜整了整衣领，抓两下头发。
嚯，还是这么俊！瞅了眼腕表，都下午四点了，光阴似箭啊。
赵姐喝茶，李经理马上来。”
何玉梅奉上茶盏，顺势也坐下。
春桃师傅和雪茹姐都不在，眼下店里就数她最大——毕竟顶头上司李经理从来不管她摸不摸鱼。
玉梅啊，你在店里具体干啥活计？赵雅丽捧着茶杯，拘谨得很。
当年在百货公司站柜台时，也没进过这般气派的场所。
我呀...何玉梅抓起鸡毛掸子，就是个打杂的，哪儿需要往哪儿凑。”其实春桃师傅压根没正经教过她什么，最固定的差事反倒是帮雪茹姐照看孩子。
赵雅丽恍然大悟，原来你连正式职位都没有？每天在这家高级店铺里闲逛就能赚钱？
赵会计，真是稀客！抱歉刚才有点事耽搁了。”
李无敌走过来在对面的沙发坐下。
何玉梅赶紧倒了杯热咖啡递过去：李经理，那我去忙了。”
等等，玉梅你也坐下听听。”
李无敌示意她坐在自己旁边。
这两人以后就是两边店铺的眼线，他得掌握小老婆和弟媳斗到什么程度了。
何玉梅立即坐下。
看着两人坐在一起，赵雅丽心里冒出个荒唐念头：该不会何玉梅是李经理的小情人吧？不然怎么能这么轻松赚钱？
但这想法只能藏在心里，李经理可不是窝脖儿那种好欺负的，她可不敢在外面乱说。
赵会计，有什么事？
李无敌喝了口咖啡提神，何玉梅的手艺确实不错。
李经理，徐慧真刚才在店里宣布和窝脖儿蔡全无结婚了。
蔡全无不再担任公方经理，您看这事......
赵雅丽心跳加速，自己能当上这个公方经理吗？
这事我早就知道了。
本来想推荐你当公方经理，但出了点意外。
实话告诉你，徐慧真昨天中午特意请我兼任小酒馆的公方经理。”
这话一出，何玉梅愣住了，赵雅丽更是目瞪口呆。
李无敌，那我......
赵雅丽眉头紧锁，这下加薪没指望了。
别着急，赵会计。
我做事和别人不一样。
玉梅。”
啊？李经理，我在。”
何玉梅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突然叫到她。
这咖啡是你煮的吧？
是我煮的，雪茹姐平时忙，我就帮您煮咖啡了。”
何玉梅完全不明白为什么问这个。
嗯！我看你最近表现不错，去把叶会计叫来。”
好的！
何玉梅赶紧去叫人。
很快老叶来了，这是李无敌带来的公方会计。
李经理，您找我？
老叶四十多岁，家里负担不轻，记账很在行，为人老实。
何玉梅最近表现很好，从这个月起给她加五块钱工资。”
好的李经理，我这就登记，下个月发工资时给她加上。”
老叶根本不问原因，说不定下次就轮到自己加薪了。
“行，你去忙吧！”
“好的李经理。”
老叶后退两步，这才转身快步离开。
“哎呀！李经理，您这就给我加薪了？”
何玉梅满脸惊喜，这好事来得实在太突然。
“你最近表现不错！”
李无敌笑着点头，目光扫过对面愣住的赵雅丽，接着说：“赵会计，现在明白了吧？
我虽然兼任小酒馆的公方经理，但不固定上班，也不插手具体事务。
你呢，名义上是会计，实际上替我办事。
等我正式上任，先给你涨五块钱工资，年底再帮你争取一笔丰厚奖金。
要是表现好，以后继续加薪都不是问题。
我只有一个要求——不是让你和徐慧真作对。
她是个做生意的料，能赚钱。
你的任务是帮我盯着小酒馆里的人，尤其是范金有。
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我汇报，或者找玉梅沟通。
你们俩是我的得力助手，一个负责丝绸店，一个负责小酒馆，懂了吗？”
“哎！我以后全听您的，您指哪儿我打哪儿！”
赵雅丽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每月多五块钱，一年就是六十，再加上年底奖金，以后还可能再加薪，这可是一大笔钱啊！家里八个孩子，总算能穿上像样的衣服了。
“不用这么夸张，咱们都是为公家办事。
知道我和范金有最大的区别在哪儿吗？
他那人心眼小，一心只想往上爬，根本不管手下人过得好不好。
而我早就已经是街道正式干部，不求升职，只想把合营店的利润搞上去。
大家赚钱，公家收税，我也好向主任交差，就这么简单。
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对钱没兴趣！”
李无敌心情不错，多说了几句。
这个赵雅丽也算个人才，为了家里那八个孩子，肯定会死心塌地跟着他干。
转眼到了周二，街道那边关于高级公私合营的事还没消息，这事儿急不得。
在正式敲定前，他暂时不想去小酒馆上任。
原本约好今天去梁医生家，可一大早却和许大茂跑去了协和医院。
跑远点儿，大茂才能安心。
“要不……我还是别检查了吧？我身体没问题。”
许大茂心虚了。
要说他从来没怀疑过自己，那是假的。
正因为怀疑，才更不敢去查。
“我陪你一块儿检查，跨区了，你掏钱，怕什么？”
李无敌心想，自己的截胡招数还是跟大茂学的。
上次大茂差点就对张仙桃使出截胡大招，这小子越来越精明了。
不如让他认清现实，安心追求进步，也挺好。
“你真陪我？没骗我？”
许大茂心里稍微舒坦了些，虽说李无敌没少坑他，但终究是兄弟，关键时候还是能指望的。
骗你做什么，赶紧进去吧！
李无敌拽着他往里走，事先已经预约好了，直接按流程走。
检查完后，两人亲自把样本送到检验室，就在门外候着。
其实医院很多检查结果出得很快，像后世拍个片子一分钟就能出结论，但偏要让人等两小时甚至隔天取报告。
两人等了一阵，出去抽了根烟回来。
检验室的门开了，一个戴眼镜的走出来说：李无敌，你的没问题。
许大茂，你这个...唉！先拿这张单子去找医生，回头再来取报告。”
那时候的报告都是手写的，自然没有打印机那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