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透窗纸，萧锦宁睁开眼，指尖一动，识海中的玲珑墟应念而开。
她一步踏入空间，足下薄田已比初得时宽出数倍。北端那片冰魄草种子所在之地，霜气凝而不散，泥土表面浮着一层细碎白晶。她蹲下身，拨开土层，只见种子裂开一道缝隙，嫩芽探出半寸，通体泛蓝，寒意顺着指腹直窜上来。
这草成株不易，前世她翻遍古籍才知需阴寒之泉日夜浇灌。如今灵泉正对脾性，三日便见破土。
她取玉瓶接了半盏泉水，滴在芽尖。水珠滚落瞬间，蓝光微闪，整株小草轻轻颤了一下，像是活了过来。
阿雪不知何时溜进空间，趴在田埂上，鼻尖凑近那点蓝光，抽了两下。
“别碰。”萧锦宁抬手将它拨开，“这是救命的东西。”
阿雪甩了甩头，耳朵抖了抖，又往前蹭。它向来不怕毒，吃过七星海棠也只打个嗝，自然不把这点寒气当回事。
萧锦宁没再管它，转身走向灵泉边的石台，取出研钵与银刀。等冰魄草长至三寸，便可采叶制药。眼下还需守候。
她盘膝坐下，闭目调息。神识沉入空间，感知每一寸土地的变化。时间一点点过去，阳光从窗格移到案角，外头传来丫鬟扫地的声音。
半个时辰后，她忽觉空间一阵轻震。
睁眼望去，那株冰魄草已长到五寸高，叶片舒展如剑，蓝光流转，寒气逼人。根部土壤结出一圈霜环，连灵泉边缘都挂上了细冰。
成熟了。
她起身走过去，手指掐住茎秆底部，轻轻一折，整株离土。草身入手冰冷，像握了一段寒铁。
她将草放入玉盒，又连采六株，共得七枚。回到石台，用银刀削去根须，叶片捣碎成浆，混入特制药粉，搓成七粒米大小的药丸，封入瓷瓶。
药丸呈淡蓝色，触之生寒。她打开药囊夹层，将瓶子放进去，扣紧暗扣。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她回头，看见阿雪四脚朝天躺在地上，浑身发抖，毛发上全是白霜，尾巴僵得像根棍子，动弹不得。
“你吃了什么？”她快步上前。
阿雪张嘴想说话，牙齿咯咯作响，只能发出断续音节。她扒开它的嘴，闻到一股熟悉的药味——是冰魄草根！
那根被啃掉一半，断口处还冒着冷气。
“蠢东西！”她低声斥道，“那是未处理的毒根，你也敢咬？”
她一把抱起阿雪，冲到灵泉边，掰开它的嘴，往喉咙里灌了一小口温泉水。又将它整个浸入泉中，一手按住脖颈，防止挣扎呛水。
泉水缓缓流动，阿雪的身体慢慢回暖。几分钟后，它终于能动了，缩成一团趴在岸边，耳朵贴着脑袋，不敢抬头。
萧锦宁擦干它的毛，拎到眼前：“再乱吃，下次冻坏了我不救。真把你做成冰雕挂在墙上，看你还贪不贪嘴。”
阿雪眨眨眼，伸出舌头舔她手指，一副认错模样。
她叹了口气，把它放在肩上，准备退出空间。
就在她迈步刹那，耳边响起一道无声提示：
【种植面积突破十亩，解锁新功能：灵兽化形】
她脚步一顿，转头看向石室方向。
石室门不知何时开了条缝，里面多出一个玉盘，盘中静静躺着一枚丹药。丹呈乳白，表面有细微纹路，像是一道闭合的眼睛。盘底刻着两个小字——化形。
她走进去，拿起丹药细看。药身微温，无味，却有一股隐秘波动，与阿雪的气息隐隐相合。
这就是能让灵兽化为人形的丹药。
她低头看向肩上的阿雪，后者早已跳下地，正用爪子扒拉着玉盘边缘，仰头盯着丹药，眼神亮得惊人。
“想要？”她问。
阿雪点头，前爪在地上划拉，画了个歪歪扭扭的人形。
她沉默片刻，把丹药收回，放进石室最里层的暗格，锁好。
“现在不行。”她说，“你还小，本源未稳。贸然化形，伤身损寿。等你能替我挡一次致命之劫，再给你也不迟。”
阿雪趴在地上，尾巴耷拉着，耳朵也垂下来，显然不甘心。
她摸了摸它的头，“别急。这府里风波不断，总会有你上场的时候。”
说完，她退出空间，回到现实。
窗外日头已高，院中安静。她坐到案前，打开药囊检查了一遍，确认冰魄丸稳妥。
阿雪跳上桌，蜷在她手边，眼睛还盯着药囊。
她翻开医书假装看书，实则神识仍在空间巡视。薄田北端空出的位置，她重新撒下一批种子。灵泉水流调至最缓，确保不会冲毁嫩芽。
她知道陈氏不会善罢甘休。昨夜佛堂那一出，对方已经动了杀心。接下来必有动作，只是时间问题。
她必须准备好一切。
包括让阿雪变得更强。
但她不能操之过急。这枚化形丹来得突然，却未必安全。空间虽为她所用，但规则不明，每一步都得谨慎。
她合上书，伸手将阿雪抱进怀里。狐身微凉，呼吸均匀，刚才那一冻似乎耗尽了力气，竟在她掌心睡着了。
她低头看着它左耳那道月牙疤，指尖轻轻拂过。
这一世她不再孤身一人。有它在，哪怕只是只贪吃的狐狸，也是个伴。
外头传来脚步声，是贴身丫鬟送茶进来。
她抬起头，接过茶碗，吹了口气。
茶面微漾，映出她平静的脸。
她喝了一口，放下碗。
就在这时，阿雪忽然惊醒，猛地抬头，耳朵竖起，望向门外。
她也察觉到了。
一股极淡的香气，随风从窗缝钻入。
不是花香，也不是熏香。
是夹竹桃的味道。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一角帘子。
院角那株去年种下的夹竹桃，开了第一朵花。花瓣粉红，芯带深紫，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艳丽。
可这花有毒。
她记得清楚，陈氏最爱在院子里种这个。
她盯着那朵花，没有动。
阿雪跳下地，走到门边，鼻子贴近地面嗅了嗅，然后抬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