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周衍正睡得四仰八叉，梦里还在跟人抢最后一碗红烧肉，忽然脸上被一阵湿漉漉的热气糊了个正着。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还没对上焦，就看见大郎那张放大的狗脸正怼在跟前。
大郎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他：人，起来，饿饿，饭饭！
周衍挣扎着从被窝里爬出来，像一只刚从冬眠里被强行叫醒的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往外挪，准备给两位祖宗做早饭。
刚出来，碰见周茜躺在客厅沙发里看电视，沙发缝里插着一根香蕉，她看一眼电视，咬一口香蕉，再看一眼电视，再咬一口香蕉。
“哟，你今儿起这么早？太阳打西边出来啦？”周衍夸张的往阳台的方向看了看。
周茜懒懒的白了他一眼，“谁像你一样，懒蛋一个，我都吃完饭了，许女士和安安都去上班了，你才起。”
周衍才不会自惭形秽，“我虽然起的晚，但我睡的也晚啊，这叫时间守恒。漾姐今天还上班啊？人家都放假了。”
周茜又翻了个白眼，往嘴里塞了一口香蕉，她嚼了嚼品尝里面的甜味儿，“我哪儿知道，她都没带我。”后面一句明显有些酸。
她想起什么，纡尊降贵的将视线从电视机屏幕上挪开，“许女士带回来好多东西，她收拾出来一部分，让我们抽空去给小哑巴和林暖送去。”
“行。”周衍应了一声。
大郎和香香已经等不及了，小碎步跺了好几次，口水滴了一地，见周衍还站在原地，忍不住冲他汪汪叫了两声。
“知道了，知道了，别叫了。”周衍无奈的朝厨房走去。
周劭正在厨房刷碗，看见周衍说了一句，“赶紧吃饭，吃完饭下去跟我学功夫。”
“知道了。”周衍应了一声，弯腰从柜子里舀出两碗猪饲料，又磕了两颗鸡蛋进去，热水一冲，一股混合着谷物和蛋香的热气腾起来，就是大郎和香香今天的早饭。
大郎和香香知道这是自己的饭，踢着正步就跟着周衍身边走了。
周衍端着大盆刚走到阳台，脚步忽然被迎风飘扬的一件东西定住了。他盯着阳台上挂着的碎布条，愣了两秒，像是脑子里的某个零件还没来得及咬合：“卧槽，这谁的衣服，怎么烂成海带了？”
周衍绕着衣服转了两圈，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终于确认了目标，“这不是老周新买的背心吗？质量这么差？！”
“啧啧啧。都碎成海带条了，咪都保包不住了。”他摇着头，一脸嫌弃，“这卖烂货的老板该倒霉了，老周肯定要去找你去了，等着承受老周的怒火吧。”
敢骗周coco的钱，你完了啊，老板！”
周衍随手拉起一根碎布条，也不知道是怎穿的，边缘都是撕裂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人硬生生扯开似的，“咦~~做拖把都不用撕了，也不知道老周舍不舍的？”
大概率是不舍得的，瞧，都洗了晾上了呢，肯定是要补补再继续穿的。
周衍摇摇头，弯腰把俩狗的饭碗放到地上，“吃吧，吃吧。”
大郎和香香立刻低头开动，吃得头也不抬。
许漾抱着安安走进公司，临近年关，办公室里里外外都被妆点得喜气洋洋。门口的发财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小灯笼，一颗一颗坠在墨绿的叶间，像是提前开出来的年花。外门上贴着一张红底黑字的“福”字春联，走进里面，天花板上沾了红色的拉花，上面坠着很多红色小灯笼。前台的招财猫也被细心人系上了一条小红围巾，举着爪子立在台面上，笑得憨态可掬。角落里摆着几瓶红色的假花插瓶，给严肃的办公环境铺了一层薄薄的暖色。
安安一看就喜欢上了，伸出小手去够上面的小灯笼。
“许总，您来啦。”姚钱树抱着一堆文件从财务办公室出来，看见许漾，眼睛一亮。
“安安，好久没来公司玩了，还记得叔叔吗？”他变戏法似得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花生酥，“叔叔给你吃糖。”
安安回身抱住许漾的脖子，小脸贴在她肩窝里，不接。
许漾晃了晃他，温声安抚，“没事的，这是小树叔叔，你以前见过他的，还记得吗？”
安安慢慢转过脑袋，睁着大眼睛看着姚钱树，像是确认眼前这个人没有危险，这才伸手去拿他手上的花生酥，声音软软地说了句，“谢谢叔叔。”
姚钱树笑弯了眼睛，“不用谢，小安安。”
“你刚才财务室出来？”许漾问。
姚钱树点了点头，“对，刚刚去跟小慧把这一整年行政这边挂账的杂费都对清了，今天还能付出去。顺便确认了一下春节值班补贴什么时候发。”
“对了，行政部门明年的预算初稿我和秦老师过了一遍，各类费用的预估数额都整理出来了，等年后拿给您审批。”
许漾轻轻嗯了一声，问起福利的事情，过年了，行政要发的东西不少，“过年福利都发了吗？”
“还没开始，”姚钱树说起这个，圆圆的脸上立刻漾开笑意，“大家都问呢，今年的年货什么时候发，就等许总你发话了。”
“员工内购先开始吧，按部门分批进行，让部门老大抽签决定内购顺序。”许漾弯了弯嘴角，“其余福利按原定方案执行。”
姚钱树点点头，“好的，许总。”
他说着，扯起嗓子朝办公区喊了一声，“各部门的老大们，来行政部这里抽内购会进厂顺序了，老大没在的，派个人来抽签也行。”
喊声一落，原本还埋头赶收尾工作的办公室瞬间热闹起来，此起彼伏的说话声响起，不少人抬头往行政这边望，气氛一下子活泛了。
已经有人在往行政部这边走了。
许漾勾唇笑了笑，随手摘下一只小红灯笼递到安安手里，转头对姚钱树叮嘱：“等抽签结束，你通知各部门负责人，十点准时到大会议室开年终会。”
姚钱树连忙应下：“好嘞许总，我记着。抽完签马上挨个转告。”
安安捧着轻飘飘的纸灯笼，眼睛亮晶晶的，小手轻轻晃荡着，“妈妈，红红的，好看，给爸爸带回去。”
“好，给爸爸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