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火热。
第二天,许漾难得起晚了。哎,条纹背心果然骚。
照例晨跑锻炼了一个小时,许漾浑身冒着热气的回来,额前的碎发被汗黏在鬓角上,脸色红润得像洗了精气的妖精。
周茜双眼上还带着眼屎,头发乱得像个刚经历过台风的鸟窝,两只胳膊垂在身侧,丧尸一样晃荡过来。她停在许漾面前,两根胳膊垂直的还晃荡两下,真是非常有“尸”感了。
许漾换好拖鞋,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早啊,许女士。”周茜眼睛还闭着,嘴巴含含糊糊的说。
许漾看她这副怪模怪样的,没忍住笑了,“早,这么困,怎么不再睡会儿?”
说起这个,周茜终于来了劲儿,她眼睛“唰”地睁开,两颗眼屎跟着她的表情一起上了岗,对着许漾开始告状,“许女士,你不知道,老周那个人坏的很!他自己说今天要教我打拳了,结果我起了,他还撅着屁股睡呢!”
说到这里,周茜更加愤愤不平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被骗了”的震惊,凭啥她先起啊,作为赖床第一名,她竟然比老周还早起,这不对劲!
“许女士,你说说这对吗,我说我不练,他非叫我练,完了自己还不起,我刚刚敲门还叫我滚!”她竖起眉头,两颗眼屎跟着她的动作动起来,“早知道,我就不该信了老周的鬼话,老老实实的爬起来!”果然老实的孩子被人欺,下次她才不要这么老实,就该在床上赖着,老周来叫她她都不起!
“也许,你爸累着了,所以没起来。”许漾略有些心虚的转了下眼睛,不是她把周劭搞成这个样子的,是他自己不行!
“累?”周茜不满,“他半夜当牛做马偷摸干活儿了去了?他能有什么累的,我看他就是虚了!”
许漾心虚的不说话,确实是当牛“做”马去了,她上面也骑了,下面也骑了。
周茜没看许漾的脸色,还在自顾自的说:“我那些老姊妹说,男人到了超过二十五就不行了,老周都快四十了,肯定更不行了。”
周茜越想越是这样,她爹老了,不行了啊!
周茜抬起头,一脸悲壮的看向许漾,“许女士!”
“嗯?”
“以后家庭的重担就落在我们身上了!老周他,”她深深悲痛,“不行了!”
“噗——咳咳!”许漾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许漾试图替周劭挽尊,“也没那么不行,还是很行的。”她昨晚身体力行的感受到了。
“许女士,”周茜满脸“你别瞒了”的表情,“我都知道,男人要面子,我不会当着老周的面说他不行的。”主要是害怕被打屁股,当然不能当着周劭的面说。
不过,许女士该不会嫌弃老周吧?
周茜盯着许漾看了好几眼,从她说老周不行了的时候,脸上确实有些异样。唉,确实,大家都要有本事的男人,这不行了的男人随时都要被抛弃。
不行,为了她们一家,为了安安父母双全,她一定要好好维护这个家。
“许女士,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周茜梆梆在自己胸口上拍了两下,“我回头就问问我那些老姊妹们,有没有什么方子,咱们也给老周补起来。她们法子可多了,我让她们出出主意。”
“不用的,不用的。”许漾摆摆手拒绝,手都快挥出残影了。
周茜:“要的,要的。”
“不要了吧,这是你爸的隐私,还是不要拿到外面说吧。”许漾劝了一句。
周茜不赞成的看着许漾,“不能因为面子就不治疗了,不要会病怕医,我一定会把老周补回去的。”
许漾摸了摸鼻子,劝不动了。都是她做的孽,让老周晚节不保,希望今天大院儿里不要传遍了周劭不行的话。
她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对了,我买了早餐,再煮点儿粥就能吃饭了,你先去洗漱吧。”
“行吧。”周茜应了一声,转身往卫生间走去,走了两步,她又停下,转头不放心的问许漾,“许女士,你不会嫌弃老周的吧。”
“不嫌不嫌,你快去洗漱吧。”
许漾把粥煮上,就去了主卧。
周劭侧身睡着,安安躺在他怀里,已经醒了,早就醒了,正翘着两只小脚丫,仰着脑袋跟周劭说话:“爸爸,太阳公公为什么是公公?他也要说“喳”吗?爸爸?爸爸?”
周劭闭着眼,不回答他。
安安也不在意,自己歪着脑袋又开始问别的问题。
“爸爸,你的摩托车能飞吗?”
听见门口的动静,他一骨碌撑着周劭的肩膀爬起来,看见许漾,立刻冲她张开双手,“妈妈,我想嘘嘘。”
许漾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弯腰把小家伙抱进怀里。
“爸爸睡觉。”安安凑到许漾的耳朵边说悄悄话。
许漾也压低声音:“那我们悄悄的。”
安安笑嘻嘻的捂住自己的嘴,“悄悄的。”
许漾从衣柜里拿出他的衣服,安安立马摇摇头,“不要,不要这个。”
“不喜欢?”
安安点点头,伸手指着衣柜,“我穿漂亮。”
许漾从衣柜里又拿出来一件黄色的小毛衣,“这个?”
安安这才点了点头,“好看。”
许漾又拿出两条裤子,一条灰色的运动裤,一条蓝色的牛仔裤,“穿哪条?”
安安纠结了,两只大眼睛在两条裤子上左右移动,像是在进行一场严肃的商业选择。最后他伸出小胖手,点了那条牛仔裤,因为上面有小猫图案,他觉得更好看。
“要不要再搭配个帽子?”许漾问。
“要戴帽帽。”
穿好衣服,许漾抱着小家伙往外走。安安趴在她肩头,忽然“嗯嗯嗯”地直叫,伸着手往身后抓。
“怎么了?要什么?”许漾重新走回去。
安安挣扎着从她怀里滑下来,踩到梳妆台前的椅子上,踮起脚尖,伸手从抽屉里抓出一条项链。
粉色的塑料珠子,坠着一颗大爱心,应该是从周茜的小卖部里买来的。
安安笨手笨脚地往脖子上一套,拍了拍项链,自信的挺了挺胸脯,“我美!”
许漾差点没笑出声,伸手帮他把项链整理好:“是是是,安安最漂亮了。”
她抱着小家伙出了主卧,顺手带上门。回头看了一眼,周劭侧躺着没动,但耳根子红红的,明显是醒了,就是不好意思当着她的面起来。
她收回目光,抱着小家伙出去了。
许漾吃完饭就带着安安去上班了,她和安安分别太久了,她得争分夺秒的跟儿子培养感情。许漾把他放到后座上,给他扣好安全带。
“安安今天当妈妈的保镖,保护妈妈上班,能不能做到?”
安安举起小手,紧绷着小脸,一本正经的大声道:“我能!”
“我保护妈妈。”安安伸出小手拍了拍许漾的手臂,“不怕怕。”
许漾笑眯眯在他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安安真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