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意！意意！”
顾修远瞬间被极致的恐慌萦绕，他握着林知意的手猛地收紧，指腹摩挲着她失去血色的脸颊，那冰凉的触感像淬了冰的针，直直扎进他的心脏。
他眼睁睁看着她眼睛闭上、头歪向一侧，连呼吸都变得浅促微弱。
“医生！她怎么了？！”
顾修远猛地抬头看向医生，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底的红血丝密布，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砸在林知意汗湿的脖颈上。
他另一只手慌乱地探向她的鼻息，感受到那微弱却还算平稳的气流，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才稍稍松了一丝。
他低头看着林知意苍白的脸，指尖轻轻抚过她眼角未干的泪痕，喉咙里哽咽得发疼：
“都怪我……意意，都怪我，让你受了这么大的罪。”
从林知意怀孕时的孕吐反应，到后期挺着大肚子的不便，再到刚刚产房里撕心裂肺的疼痛，这一幕幕在顾修远的脑海里闪过，每一个画面都化作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
他恨自己不能替她承受半分痛苦，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拼尽全力，甚至耗尽所有力气昏过去，这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医生快步上前，指尖搭在林知意的手腕上，快速听诊她的心率，目光扫过她苍白如纸的脸色和汗湿黏腻的鬓发，语气沉稳，带着安抚的力量：
“产妇这是体力透支加生产后应激反应，没事的，让她好好休息就行。”
她一边说着，一边示意护士监测林知意的血压和血氧，
“生产过程太耗损元气，加上调胎位、两次发力，她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顾修远半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将林知意的头轻轻放平，又拉过干净的被子，温柔地盖在她身上，动作极轻，仿佛是怕惊扰了她的睡眠。
他的视线死死黏在林知意脸上，一刻也不曾转移。
护士那边对宝宝已经处理好了，她笑着道：
“二宝是女孩，四斤六两，比大宝轻了些，不过也算是正常，爸爸要不要抱抱宝宝？”
顾修远也只是含糊应了一声，“不用。”
他的目光没移开分毫，满心满眼都是床上昏睡的人。
他俯身贴着她的耳边，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无尽的心疼与愧疚：
“意意，你好好睡，我在这儿守着你。以后我一定更小心照顾你，再也不让你受这样的苦了。”
他伸出手指，轻轻抚平她眉间残留的褶皱，又用棉签蘸了温水，一点点擦拭她干裂的唇瓣，动作细致得像是在呵护稀世珍宝。
目光扫过她攥得发白、指节泛青的手，上面还残留着指甲的掐痕印记，甚至能看到几道浅浅的红痕，这些都是她刚才强忍剧痛时留下的痕迹，每看一眼，顾修远的心就像被钝器反复碾过，疼得喘不过气。
此时护士已经处理好了两个宝宝，大宝依旧是当初那副健康活泼的模样，脸蛋红扑扑的，裹在襁褓里睡得香甜，小嘴巴还时不时咂一下；
二宝则瘦小一些，四斤六两的身子在宽大的襁褓中显得格外单薄，小胳膊小腿细细嫩嫩的，小脸蛋透着淡淡的粉，呼吸均匀却比姐姐轻浅不少。
护士抱着两个宝宝走出产房，门外等候的沈望舒和顾时雨立刻迎了上去。
两人双手紧握，指节都有些发白，脸上满是焦急与期待，看到宝宝的那一刻，紧绷的肩膀才重重垮了下来，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
“放心吧，产妇和宝宝都很好。”医生笑着回应，语气里满是赞许。
“你的女婿一直在里面陪着产妇，全程寸步不离，帮着擦汗、安抚，特别负责。”
听到“没什么大碍”和对顾修远的夸赞，沈望舒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眼眶一热，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抬手拭去泪水，脸上露出欣慰又释然的笑容：“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辛苦你们了。”
顾时雨在一旁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自己的眼角也泛着红，看向两个宝宝的目光满是温柔。
两人对视一眼，一人小心翼翼地抱起一个宝宝，沈望舒抱着二宝，只觉得怀里轻飘飘的，心里又疼又爱，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小家伙们，慢慢往病房走去。
病房里，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柔软的病床上，映得白色的床单泛着暖光。
顾修远一直守在林知意身边，握着她的手从未松开，拇指一遍遍摩挲着她的手背，目光寸步不离地落在她的脸上，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担忧与宠溺。
他时不时俯身，用脸颊轻轻贴贴她的额头，感受着她的体温，确认她安好，嘴里还时不时低声呢喃着：
“意意，快醒醒好不好……”
不知过了多久，林知意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像蝶翼般扑闪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嘤咛。
她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视线模糊不清，耳边似乎有熟悉的声音在呼唤，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听不真切。
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试图聚焦，下一秒，一张放大的脸庞便清晰地映入眼帘。
顾修远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窝有些凹陷，下巴上冒出了淡淡的青色胡茬，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有些凌乱，显然是一直守着她，没敢合眼。
可那双眼睛里的担忧与欣喜，却像暖流一样，瞬间涌遍了林知意的全身。
“意意！你醒了！”
顾修远几乎是在她睫毛颤动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原本紧绷的神情瞬间染上极致的欣喜，他猛地凑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不晕？要不要喝点水？”
一连串的问题里满是关切，林知意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和憔悴的模样，心里一暖，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沙哑：
“我没事……就是有点晕……宝宝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