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两天，学校的正式放假通知就贴到了校门口的公告栏上。
之前因为连场大雪暂时停课，如今雪后路面结冰难行，寒假算是彻底拉开了序幕。
林知意不用再往图书馆跑，和顾时雨正式开启了猫冬生活。
家属院的冬天格外安静，家家户户都把门窗关得严实，炉火在屋里烧得旺旺的，烟囱里冒出的青烟在冷空气中慢慢散开。
林知意每天的日子过得规律又惬意，早上睡到自然醒再起床，这个时候顾时雨通常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上午要么坐在炕边缝补宝宝们的小衣服，要么靠在床头翻书；
下午偶尔阳光好的时候，两人就搬个小马扎坐在窗边，聊聊天。
翟秋燕也彻底放假成了，她成为了家里的常客。
没事就挎着个布包过来，有时带一把自家腌的咸菜，有时拎着两个刚蒸好的白面馒头，一来就陪林知意聊天。
起初她还有些拘谨客气，后来一来就干脆脱了鞋上炕，和林知意挤在一起聊天。
顾时雨总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听着两人聊大城市里的新鲜趣闻，眼尾不自觉地软下来，藏着点亮晶晶的向往。
她早知道翟秋燕是旁人嘴里说的“资本家小姐”，可心里一直觉得诧异——原来那些被说得趾高气扬、总拿鼻孔看人的资本家小姐，也有这样的：
说话温温柔柔，做事也细心得很，半点架子都没有，反而比不少邻里还要亲和小意。
聊着，翟秋燕的目光又不自觉飘到了林知意棉袄下已经高高隆起的小腹上，她眼底瞬间漾满了毫不掩饰的羡慕，指尖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知意，真羡慕你呀，一下子就怀了两个。”她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向往的喟叹，眼神还黏在林知意的肚子上。
“明年你们家一下子就要添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多热闹。”
林知意被她看得笑了，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底满是温柔：
“这有啥好羡慕的，说不定你肚子里也是对双胞胎呢？只是现在还没显出来。”
“噗嗤——”
翟秋燕被这话逗得笑出了声，眼角都弯成了月牙，伸手轻轻点了点林知意的胳膊，语气带着点打趣的娇嗔：
“你可别拿我寻开心了！我肚子里就踹了一个崽。再说了，我家老江哪有你们家顾团长厉害，让你一下子有两个宝宝！”
“好啊翟秋燕，你现在都敢打趣我了！”
林知意佯装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伸手去挠她的痒，“看我不挠你，让你再胡说！”
翟秋燕连忙往旁边躲，笑着求饶：
“我错了我错了！是我嘴快，你饶了我吧！”
两人一个追一个躲，围着炕边笑闹起来，清脆的笑声撞在暖融融的屋里。
顾时雨坐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跟着笑，手里择菜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两人正围着炕边笑闹，林知意忽然“呀”地低呼一声，双手猛地按住微隆的小腹，脸上的笑意凝了瞬。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翟秋燕眉头轻轻蹙起，语气里满是紧张，伸手就想去探她的肚子。
顾时雨也连忙放下手里的菜篮子，快步跑到炕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知意的肚子，小手攥着衣角：
“二嫂，是不是肚子疼？”
“不是不是。”
林知意笑着摇头，眼底闪着细碎的光，拉过两人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小腹两侧，
“是宝宝们在动呢，刚才狠狠踢了我一下。”
翟秋燕和顾时雨的掌心刚贴上林知意肚子，就感觉到里面传来一阵轻轻的起伏，紧接着是一下清晰的触碰。
两人瞬间屏住了呼吸，身子下意识地往前倾，眼神里满是惊奇与小心翼翼，连大气都不敢喘。
“感觉到了！真的感觉到了！”
顾时雨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星星，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好神奇啊，它们好像在跟我们打招呼呢！”
翟秋燕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嘴角噙着柔软的笑意，眼底的羡慕浓得化不开，连眼神都变得格外温柔。
她看了看林知意，犹豫了几秒，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
“知意，你心里头，是不是更盼着是男孩还是女孩呀？”
林知意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嘴角噙着温和的笑：
“我呀，男孩女孩都喜欢。”
她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满是憧憬，
“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只要他们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落地，比什么都强。”
说完，她转头看向翟秋燕，眼底带着笑意反问：
“那你呢？你心里有没有悄悄偏爱的？”
翟秋燕的手猛地一僵，指尖轻轻蜷缩起来，眼神暗了暗，垂眸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怅然：
“我也觉得，男孩女孩都是自己的心头肉，没什么不一样的。”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语气里多了几分期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只是……我更盼着这是个男孩。老江是家里的独苗，他爹娘盼孙子盼了好些年，江家就盼着能有个传宗接代的。
他当初不顾旁人闲话娶了我，我也想圆了他们老江家的梦，给他生个白白胖胖的大胖小子，不用让他夹在中间为难。”
屋里的笑声渐渐淡了下来，只有炉火噼啪作响，火光映得三人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晃动。
林知意看着翟秋燕眼底的复杂情绪，心里了然——
这个年代，大多人心里还是藏着重男轻女的念头，更何况翟秋燕的身份特殊，江政委当初义无反顾娶了她，她心里自然是想多为江家做点什么。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翟秋燕的肩膀，声音柔得像温水：
“会如你所愿的。老江那么疼你，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他都会把你们娘俩宠上天的。”
顾时雨也连忙点头，语气真挚：
“是啊翟嫂子，你这么好，肯定能心想事成！”
翟秋燕看着两人眼里毫不掺假的真诚，心里的郁结像是被暖风吹散了些，嘴角重新扬起笑，眼底也亮了些：
“嗯，借你们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