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他自己抽不开身,哪轮得到楚凡上手?
“带她进化妆间试试吧,看看状态、节奏、临场感有没有问题。”
“你,你们……干,干啥?”
几个马仔围上来,小结巴下意识往后缩,说话磕磕巴巴:
“我,我早就讲过……不拍这种戏!”
“装什么清高?”
飞鸿脸色一沉:
“当老子之前的话是放屁?”
她委屈地抿嘴,却不敢转身走人。
徐启光见惯不怪,随口解释:
“片子叫《卿本佳丽》,你演那个被同事骚扰的舞女,男主就是他……
点头就三万到账,说不定一炮打响!”
小结巴瞥了楚凡一眼,高大、干净、眼神有光,心里抵触淡了些,嘴上仍支吾着:
“反,反正我……我不拍浪漫动作片!你,你们别指望了!”
啪!
一记耳光甩过去,脆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不拍?前后欠二十几万,不拍就卖你去钵兰街还债!”
飞鸿咬牙低吼:
“今天你拍也得拍,不拍,也得拍!”
这话听着耳熟,楚凡无辜地眨了眨眼。
“来人,带进去!”
二十几万,不算天价,可天天被人堵门催债,谁脸上挂得住?
况且在这行当里,拍浪漫动作片就跟吃顿饭似的寻常,至少比她从前在酒吧陪酒强得多,说不定真能上院线、露脸、翻身。
小结巴不知是心虚,还是真怕了飞鸿,始终没敢反抗。
或许被楚凡那副相貌晃了神,又或许三万块和“一炮而红”几个字太烫手……
纠结片刻,竟没等人拽,自己低着头、捏着衣角,半羞半怯地跟进了化妆间……
倒真像她这号小飞女的作风,胆子不小,敢作敢当。
许久,房门推开。
流程走完,楚凡有点意犹未尽。
‘虽不算长久饭票,但众目睽睽之下演这出戏,确实够劲儿!’
小结巴衣衫微乱,脸颊泛红。
也不知是试戏太耗神,还是新人头回上阵紧张过度,整个人更显娇怯,下意识往楚凡背后躲。
飞鸿才不管这些,收了钱,哼着小调扬长而去。
徐启光简单给主演讲了讲戏,随即一挥手,当场开机。
那时港岛拍戏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连剪辑带配音,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
何况是浪漫动作片,布景随便搭搭,后期糊弄糊弄,能过审就行。
第一场是雨夜邂逅,男主对舞女动手动脚。
楚凡本身爱演戏,搞清机位和镜头逻辑后,很快入戏。
毕竟刚试完,他对这位真材实料的女主,心里还挺满意。
可他外形实在太过打眼,徐启光怕他抢戏、压主角,干脆给他弄了个披头士造型,想突出点狡黠劲儿。
结果楚凡天生一副明星脸,这么一化,反倒更显英气逼人。
徐启光懒得再折腾,反正观众图的就是个热闹,谁真抠细节?
开头几条他拍得略显生涩,但NG不多,一条就过,让徐启光暗暗称奇。
唯独跟小结巴搭戏时,进度怎么也提不上去。
双方都是头一回拍爱情戏,哪有什么经验可谈。
更让人意外的是,楚凡演得实在太逼真了。
小结巴总觉得对方盯自己的眼神像在打量一只毫无防备的小兽,直发毛,压根没法进入状态、跟上节奏。
连着几遍重来都卡住,徐启光心里也渐渐冒起火苗。
“你到底能不能行?
东莞仔身材样貌样样在线,你真当自己吃亏了?”
楚凡耸耸肩,起身坐到一边歇着。
导演这话听着像夸,又像损,一时还真分不清。
倒是小结巴脾气够硬,没甩脸走人,反而盯着楚凡看了好一阵。
正当楚凡被她盯得后颈发烫时,她磕磕巴巴开口:
“徐导……再……再试几次吧。”
她像是想通了,又或是干脆卸下了包袱。
拍戏时竟不再口吃,还抢在楚凡之前就入了戏。
可没过多久,楚凡就觉得不对劲,
这场戏里,她该是拼命挣扎才对,怎么眼神反倒柔得能滴出水来?
徐启光也立刻察觉异常。
“细细粒!你搞什么名堂!
你现在是被胁迫的状态,懂什么叫‘挣扎’吗?不是享受,不是放松,重来!”
小结巴脸颊滚烫,不知不觉间已把自己代入角色情境里。
楚凡也被她撩得心口发紧,好在胶布没露破绽,只能强压下那点躁动。
……
这时,靓坤刚回公司。
陈浩南抱着一叠文件找了过来。
进门时,还破天荒地客客气气喊了声“坤哥”。
靓坤慢悠悠点起一支雪茄,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
“靓仔南,你啥时候学会跟踪这门手艺了?”
陈浩南懒得接他那话里带刺的调子,只笑了笑:
“坤哥,我是代表湾岛电影公司来谈合作的。”
“合作?”
靓坤吐出一口烟,神情依旧吊儿郎当:
“你开哪门子玩笑?还是在大佬b那儿混不下去,打算另找靠山了?”
陈浩南见他毫无诚意,眉心微蹙:
“不是玩笑。只要你点头,片子立马铺进湾岛市场,收益绝不会比本地差。”
“呵,铺市场?连行规都不懂,就想闯电影圈?”
靓坤嗤笑一声:
“不如来我这儿学两年,踏实点。”
“只要你肯过来,吃穿不愁,钞票女人管够。”
他向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撬人墙脚是他惯用的报复招数,既省事,又扎心。
“过档?不可能。”
陈浩南斩钉截铁,连犹豫都没犹豫:
“你干这行这么久,难道还不明白‘忠义’两个字怎么写?”
靓坤掐灭雪茄站起身,当场搬出经典教学桥段,在白板上龙飞凤舞写下“义”字:
“你知道‘义’拆开是什么意思?”
“‘我—是—羔羊’,听懂没?”
“至于‘忠’,就是一把刀,直插心脏!”
“别费劲了。”
陈浩南知道再说也是白搭,干脆利落:
“既然没合作意向,那就免谈。”
哐当!
“一百万!”
靓坤甩出厚厚一沓钞票,居高临下盯着他,嗓音低沉带着几分教父式的压迫感:
“合作?免了。看在大佬b面子上,我请你拍戏,捧你当男主。”
“再拍两部,你顺理成章跳槽过来,不就水到渠成了?”
这话要是让楚凡听见,八成会悄悄竖起大拇指。
他自己转投这边当男主角,不正是这么个路径?
陈浩南一个字都不想多说,转身就走。
话不投机半句多,再待下去,怕是要当场翻脸。
他刚跨出办公室,路过一处片场时,
“嗯哼!停一下,太难受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钻进耳朵,让他脚步一顿,愕然驻足。
跟出来的靓坤以为他回心转意,对浪漫戏起了兴趣,咧嘴一笑,露出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表情:
“靓仔南,要不要进去看看?”
也不等他回应,径直朝《卿本佳丽》拍摄现场走去。
……
上一场顺利过了,后面本该顺风顺水。
谁知这会儿又卡住了。
小结巴满脸绯红,台词出口不像惊叫,倒像娇喘?
徐启光忍不住喊停:
“怎么回事?”
楚凡略显尴尬地咳了一声,刚才情急之下试了把《声色犬马》里的技法。
虽没真刀真枪,但肢体碰撞的实感太强烈。
不得不说,这本事确实厉害!
甚至……有点离谱。
“太……太猛啦~”
小结巴脸上潮红未退,嗔怪地瞥了楚凡一眼:
“差点撑不住!”
这种贴身动作戏,难免有身体接触,她哪会没感觉?
胶带都快被顶松了,楚凡那股子“演技张力”,真让她心头一颤。
徐启光终于听懂了,瞪圆眼睛看着楚凡:
“大哥,我喊你大哥行了吧?悠着点啊,找个女主不容易!”
“咱这部戏动作密度是高,但你也别一套连招全砸完啊,
换着花样来行不行?今天还得拍好几个钟头呢。”
可没拍几分钟,他又听见小结巴惨叫起来,无奈扶额:
“又出啥状况?”
“停……停一下!”
小结巴额头沁出冷汗,断断续续道:
“断……断了!”
楚凡讪讪起身,从她身上挪开,又愧又窘。
刚才扎马步下蹲,估计用力太狠了。
“啥断了?”
刚进门的靓坤一脸茫然,凑上前问:
“哪儿断了?”
“腰……腰椎,骨……骨折了!”
听到这声哀鸣,靓坤一愣,随即震惊地望向楚凡,脱口而出:
“扑街!这也行?!”
打个牌都能打出腰椎骨折,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陈浩南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目光落定在凡身下那张熟悉的脸时,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小结巴?你怎么在这儿!?”
脑子“嗡”地一响,整个人像被雷劈中,当场僵住。
前两天才在心底悄悄划上记号的女人,居然正拍这种片子?
虽说刚开机还没脱到关键处,可光是这阵势,已足够让人火冒三丈。
就像你一直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突然被撕开一层皮,露出底下不堪直视的底色。
小结巴迎上陈浩南那双喷火的眼睛,瞬间怔住,连腰上传来的剧痛都忘了忍。
早些时候,她顺走了某人的mR2跑车,那车主不是旁人,正是眼前这位靓仔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