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衍目光淡淡地扫过沈家几人狼狈跑走的背影,随即转眸看向一旁等候着的安保工作人员。
接收到温衍的视线,为首的安保人员立即凑近了些,恭敬地微微俯身。
“确认一下受邀名单里沈家来了多少人,务必保证他们全部安全离开。”
他刻意加重了“安全”两个字,温和的语调包裹着看似无害的话语,却让不少警觉的围观者察觉到了异样。
这个刚刚跻身京市前十的沈家,怕是日后在京市再无立足之地。
安保人员应声大步离开后,温衍从宴席的工作人员托盘上取来一杯酒,朝着众人轻轻抬手。
“詹家初来乍到,在京市根基不算稳,此次设宴除了盛情邀请各位加入詹家的医药研究项目外,也是为了增进彼此的关系,互相熟悉。因此,我不希望在宴会上再看到类似的事情发生。”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语气比平日缓慢了些,字句清晰:“不管受邀而来的各位之间有没有恩怨摩擦,都希望大家暂时放下个人情绪,至少不要在宴会期间发生任何主动挑衅或借酒滋事的事情。”
他顿了顿,从喉间闷出一声笑,语气浅浅地带上一点调侃:“当然,只要酒品足够好,酒是可以尽情喝的,毕竟詹家医术能人遍布,哪怕各位醉酒摔得头破血流都不用担心,路过随便一个詹家人都能治。”
周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笑声,围观完一场小风波的众人怀揣着各自的心思,面上却不显,一个个脸上都挂着得体的笑容,纷纷应和。
祁祯眠在这时也走到了温衍身边,视线却是落到了旁侧的江妄南身上。
江妄南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脸来,略显疑惑地眨了眨眼。
“江先生这段时间如果有什么难处,或者需要祁家帮忙的,都可以尽管提。”
他无视了其他人惊诧的视线,语气悠悠,裹挟着别有深意的味道:“祁家受人之托,必定会护好江先生。”
江妄南:?
怎么还有他的戏份?还又是哪一出?
没人告诉他他还得跟祁家演啊?!
心里吐槽声四起,江妄南也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跟裴烬或温衍对视线,只得强行扯起一抹笑对着祁祯眠“呵呵”了两声。
“那就谢谢祁家主了。”他朝祁祯眠颔首,“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一定第一时间就去求助祁家主。”
祁祯眠温和地笑了笑。
达到了某种目的后,他没有再接下这个话题,也不去理会周遭各种疑惑审视的目光,带着祁家几人朝远处的詹行、詹礼两位老人家走去。
围观的人群也自然而然地开始四散开来,有些人跟随着祁家挪动,有一部分则留在远处一边聊天一边暗自观察着温衍。
就在这时,离温衍近一些的人听见了一声疑似锁链被轻轻扯动的清脆声响。
很细微的声音,很快便淹没在重新热闹起来的宴会喧嚣里。
有些人好奇地看过去,便瞧见原本安静半跪着的奴隶抬眸看向温衍。
温衍没有吭声,只是扯动着手里的锁链,像把玩什么玩具般轻晃了几下。
下一秒,他们就看着那个浑身杀气的奴隶像是得到什么命令般迅速起身。
越来越多人将注意力又转了回来。
众目睽睽下,裴烬站直后步履稍微踉跄了几下,又很快稳住,转了步子绕到温衍身后,熟练地推动着轮椅从角落离开。
有几双眼睛悄悄落到了裴烬身上。
也不知道是跪的时间太久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裴烬往前迈去的步伐明显没有之前那么平稳,似乎在忍受什么痛苦般,看上去步子都透着些许虚软。
立即便有人想到了刚刚温衍给这个奴隶喂下的不知名药。
大概率是什么折磨奴隶的毒药。
也就是说,温衍和这个奴隶的关系并不像表面那样坚不可摧。又或者说,这个奴隶表现出来的恭顺与乖巧,可能都是因为药物的控制而不得不屈服?
各种猜测在众人脑海里浮现,但经过沈家一事后,不少人对温衍的态度谨慎了许多,大家都默契地选择暂时远离。
然而,一波刚平一波又起。热闹的氛围还没持续多久,宴会厅大门方向又掀起了一阵吵闹。
还没等众人循声望去,一个蓬头垢面满身伤痕的中年男子忽然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