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鹤年动作一顿，晕黄的灯光下，他的眼睛深邃如夜，“走？走去哪儿？”
“回家……或者，回你单位宿舍。”
“我就在这儿，你洗你的。”周鹤年不容置喙，转身去关窗户。
苏渺咬了咬嘴唇，拿着换洗的衣服，转身进了卫生间。
听到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周鹤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零星灯光，心情很是沉重。
林静婉。
原来，始作俑者是她。
孩子的事，扎在他和苏渺心里整整四年，今天才被拔出来，连皮带肉，鲜血淋漓。
他想起当年，苏渺流产后的样子。
苍白，沉默，悲伤……他以为她是太难过了，以为时间能治愈一切。
却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肮脏。
苏渺一向都性子软，善良单纯，跟谁相处都是小心翼翼的。失去孩子后本就脆弱，又被这样威胁，不敢跟他说，也是情有可原。
错不在她。
倒是他……
之前他就该注意到林静婉对自己那点心思，在苏渺流产之后，林静婉突然间对自己格外热络温柔，似乎想尽办法拉近关系。
他只是一昧疏离冷淡，却没发现其中有什么蹊跷。
他太迟钝了。
周鹤年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过了一会儿，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苏渺换了身干爽的衣服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散落，小声说：“我洗好了。”
周鹤年转过身。
洗过热水澡，她的脸有了些血色，但眼睛还红着，也不看他。
周鹤年沉声开口：“过来。”
苏渺犹豫了一下，慢慢走过去。
周鹤年的目光定格在她身上，这么久不见，她瘦了很多，下巴尖了。但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清澈，干净，像两汪泉水。
他喉结滚动，“渺渺，是我不好，我的错。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苏渺垂下眸子，“也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没保护好孩子，也太懦弱了。”
“是我的错，如果我能早些察觉到林静婉那心思，早早让她死了那条心，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周鹤年伸手，将她抱入怀里，“你也说了是过去的事，那我们好像以前一样，行吗？”
苏渺浑身僵住。
他伸手抬起她的脸，让她正对着他，“渺渺，你告诉我，这么长时间，你有没有想过我，哪怕一次？”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他眼底那些翻滚的情绪，苏渺的眼眶又忍不住红了。
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画面，又重新浮现。
新婚时他笨拙的温柔，怀孕时他小心摸她肚子的样子，还有失去孩子后他满身疲惫，试图安慰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样子。
她想过他。
每天都想。
想他的好，他的坏，但大部分都是好的。
“想过。”她喃喃开口，声音哽咽，“每天都想……”
周鹤年的眼神蓦地一软，“那为什么要离婚？”
“因为有些事已经改变了，死去的人活不过来，失去的时光也回不来了。再说，我确实配不上你。”
她的眼泪落下来，周鹤年看着她哭，听着这些他不爱听的话，再也没法忍耐了。
他一把抱起她，动作有些粗鲁。
苏渺惊呼一声，整个人被他摁在墙上。
“周鹤年你……”
话没说完，就被突然落下的吻堵住。
不是以往那样温柔的吻，而是凶狠的，像是在宣泄着什么。
他的唇狠狠地压着她的，攻城略地。
苏渺透不过气，下意识地推他，却被他一只手就制住了双手。
“唔……”
周鹤年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气息完全笼罩了她，霸道，强势，不容抗拒。
她渐渐没了力气，浑身软下去。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她快要窒息了。
周鹤年终于松开她，但还是没放开她的手，额头抵着她的额，呼吸急促，眼里是她从没见过的炙热。
这个总是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像换了个人似的。
他哑声说：“回不去？那就重新开始。”
“周鹤年……”
他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再次吻住她。
这一次，吻顺着她的唇往下，落在脖子、锁骨……
苏渺想躲，却被他牢牢禁锢在墙壁和他之间。
察觉到他的手也不安分，解开了她的扣子，苏渺心跳加速，“别……”
周鹤年动作不停，继续吻她，“渺渺，信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嗯？”
苏渺闭上眼睛，睫毛湿漉漉的。
她能感觉到他的渴望，也能感觉到他的克制。
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这会儿竟在卑微地恳求她的信任。
她的心狠狠跳动了几下，没有再挣扎，周鹤年一把她抱到床上，动作很轻，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头顶昏黄的灯光投下暧昧的光影，苏渺被他困在下方，看着眼前这张清俊的脸，耳朵发烫。
周鹤年伏在她耳边说：“如果不舒服……就说。”
苏渺咬住嘴唇，点了点头。
那一刻，两个人都僵住了。
这么久了，身体记得彼此，却又陌生得像初次。
苏渺不适地皱起眉，周鹤年轻轻吻她，“渺渺……”
苏渺搂住他的脖子，那种不适很快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深入骨髓的亲密。
灯光摇晃，影子在墙上纠缠。
周鹤年从一开始的克制，到后来的失控，像是要把这几年的空白都填满。
苏渺晕头转向，听见他在她耳边哑声说：“渺渺，信我……”
“我会为你和我们的孩子讨回公道。”
眼泪再次模糊视线，苏渺抱紧他，把脸埋在他颈窝，“嗯……”
疾风骤雨过了很久，才终于停歇。
周鹤年低头吻她眼角的泪光，还有泛着红晕的脸，“还离婚吗？”
苏渺，“……”
他刚才格外强势，让她完全招架不住，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原本想让他离开，以后各自安好，结果没想到，居然跟他……
这像什么话？
苏渺懊恼又羞赧，摇了摇头，“不……不离了。”
周鹤年笑了。
很浅的笑，却让他的整张脸都柔和下来。
他在她身边躺下，把她紧紧搂进怀里，像是怕她跑了。
夜很深了。
苏渺窝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闭上眼睛。
也许……真的可以再给彼此一次机会。
就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