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她目光扫过门口空手而来的段西风,方才的笑意瞬间没了,她毫不掩饰的讥讽道:
“哟,佳佳,这就是你天天挂在嘴边引以为傲的男人?我还以为你在他心里有多重要,到头来也不过如此。”
“上门探望自己怀着孕的女人,空着手就来了?不说给佳佳带些滋补的吃食,好歹也该给未出世的孩子备点东西,半点诚意都没有。”
这番讥讽,让段西风本就难看的脸色愈发阴沉。
邓佳佳见状,连忙笑着上前打圆场,生怕母亲彻底惹怒段西风,断了自己的依仗。
她连忙挽住母亲的胳膊,柔声辩解:“妈,您别这么说,西风肯定是赶来的太匆忙,一时来不及准备而已。”
“我在这里的吃穿用度,全都是西风置办的,他从来没有亏待过我分毫,我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东西。”
“再说孩子还在我肚子里,哪里需要什么额外物件,您就别苛责他了。”
说着,她悄悄给母亲递去一个眼色,示意她适可而止。
可邓母早已被贪欲冲昏头脑,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语气愈发强势刁钻:
“佳佳,就是你性子太软、太会替别人着想,才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这些本来就是他理所应当该做的,是你和孩子应得的待遇!”
“要我说,他就该干脆和原配离婚,堂堂正正把你娶进门。你辛辛苦苦为他怀孩子、受这么大罪,他还藏着掖着不肯负责,根本就是不在乎你!”
“妈!您少说两句吧!”邓佳佳脸色一沉,连忙出声制止。
邓母正说得兴起,还想继续开口,一旁坐着的邓家哥哥却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
邓母瞬间会意,悻悻闭了嘴。
邓家哥哥此举绝非好心体谅段西风,而是心里有自己的打算。
同时他也知道方才老妈当众发难,已经足够给段西风一个狠狠的下马威,既能立住自家底气,又不至于彻底撕破脸面。
这也是他自始至终没有掺和讨伐段西风的根本原因——他要的是钱,不是鱼死网破的决裂。
邓佳佳将哥哥的动作看在眼里,心底生出几分感激。
她连忙上前一步,看向脸色阴沉的段西风,放软语气柔声打圆场:
“西风,你千万别和我妈一般见识,她就是性子直、嘴快,说到底也是心疼我、为我着想。”
瞥见段西风眉眼间毫无松动,明显是动了真怒,邓佳佳心底一慌,连忙又急着表态,
“我真的没有半分逼你的意思,不管你未来如何做决定,我都心甘情愿等着你。”
说罢,她生怕一旁的母亲再度口无遮拦地发难,赶忙飞快扫了一眼身侧的邓母,抢先拉住段西风的胳膊,强行将他带向客厅中央,
“西风,快来,我正式给你介绍一下家里人。”
段西风心底满是不耐与抵触,不情不愿地被她拽着上前。
邓佳佳全然不顾他难看的脸色,自顾自热情介绍,
“西风,我哥你早就认识,就不多介绍了。这位是我妈,她这次是特意跟着我哥过来,专程看望我的。”
随即她转头面向邓母,眼底满是炫耀地介绍道:
“妈,这就是段西风,我男人!西风特别有本事,自己开公司做老板。”
纵使万般不情愿,可木已成舟,对方终究是怀了自己的孩子,长辈在场,礼数不能失。
段西风压下心底所有烦躁与厌恶,,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地喊道:
“阿姨您好。”
邓母依旧端着架子,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压根懒得主动搭理他。
直到身旁的邓佳佳和儿子双双出声示意,她才不情不愿地扯了扯嘴角,语气生硬地开口:
“行了,知道了。来了就赶紧找地方坐下吧。”
“你站着倒是没事,可我女儿怀着身孕,天天陪着你这般受累,我看着就心疼。”
“妈!”
邓佳佳脸色一红,连忙低声轻唤。
段西风依言落座,邓母余光一直牢牢锁着他,瞥见儿子不停给自己使眼色、示意见好就收。
她却佯装毫无察觉。自打段西风进门,她便一直在暗中细细观察。
从他进门后的隐忍克制、被当众讥讽也隐忍不发的模样,到此刻被动礼数周全的姿态,全程都让她格外满意。
自家的女儿和自己那儿子一样不争气,但她总算做对了一件事——攀上了段西风这个靠谱的有钱人。
对比女儿从前毫无着落的日子,如今哪怕没有正经名分,却也衣食无忧过得滋润,当然这全是靠着段西风给她兜底。
邓母心里拎得清,虽说平日里她格外偏心游手好闲的儿子,可也心知那烂泥扶不上墙的儿子根本靠不住。
未来说不定还要仰仗这位家底丰厚的女婿,因此她并不打算真的把段西风得罪死,断了女儿的后路。
一番敲打立威过后,她便收起了刻薄的姿态。
效仿寻常丈母娘初次见女婿的模样,有一搭没一搭地随口询问着段西风的工作、生活与近况。
她刻意避开了段西风的家庭,半句不提敏感话题。
不是心善大度,只是时机未到,她要循序渐进逼对方妥协。
两人本就互相抵触,一问一答间满是客套,于是气氛很是尴尬。
好在邓佳佳周旋其中,不停插话活跃气氛,才勉强撑住场面,不至于彻底崩盘。
一旁的邓家儿子哥哥则在低头刷着手机,看似两耳不闻窗外事,实则将场上所有人的动静尽收眼底,心底更是对段西风满是不屑与鄙夷。
他打心底里瞧不上段西风,在他心里认为对方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若是自己能拥有同等的机遇和本钱,定然能把公司做得比段西风更大、更风光。
可转念一想,就算段西风再有本事、再有能耐,到头来还不是被自己那没读过多少书,一无是处的妹妹牢牢拿捏?
平日里好吃好喝伺候着,还要被妹妹呼来喝去,就连自己这个大舅哥,只要开口要钱,他就只能乖乖奉上。
看着此刻在母亲面前姿态卑微的段西风,邓佳佳的哥哥心底的优越感愈发浓烈。
他暗自腹诽,若是换做自己,绝对不会活得这般憋屈。
日后自己娶妻成家,若是女方家人敢这般给自己甩脸色,他定然不会惯着,直接翻脸怼回去,何来这般委曲求全?
抬眼瞥了眼还在拉扯的三人,他抬手看了眼时间,心头顿时焦躁起来。
他今晚早就和狐朋狗友约好了外出聚餐,后续还要赶场消遣,可没时间一直耗在这里陪他们虚与委蛇。
他想起前段时间,从前那跟在自己身后、唯唯诺诺讨生活的小弟。
如今摇身一变,西装革履不说还买了一辆不错的车代步,算是混得风生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