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毛纪、杨慎的任用,便昭然若揭了。
因此,明修毛纪,暗度杨慎。
感谢佛祖指点,这一朝领悟,三慧顿生。
挪卜坚参、星吉班丹、零占竹轮流拜访杨慎,初时,小才子还有些,敷衍,但随着交往的深入,杨慎,感觉到,似乎,佛教,奥妙无穷。
至少,对自己前两任的失误,是可以用因果宿缘来解释,更能说服自己,不,更解释的通。
三月后,经礼部右侍郎毛纪力谏,朱厚照下旨恩准于甘肃、火州、九原修建寺院、弘扬佛法。
早有准备的挪卜坚参师兄弟三人,揣着礼部的勘文,分赴三地,弘扬佛法。
八月,王锃再次回到京城。
这次,王锃是奉诏回京。
四月末,王锃回到平京,向陈昭苏、徐鹏举、林峰述说这一行的经历、所获。
陈昭苏判语,大局已定。
皮来的第一批货,已经起运,遵照陈昭苏的吩咐,这批货,统一在松江卸船,王枝负责交卸。
至于博山的瓷器,现在可以接受预定,最晚不迟于年前起运。
林峰,创造性提出,既然瓷器可以标注徽章,那铜器、玉器、银器、丝绸呢?
唉,小书呆子,你咋不早说。
如今,皮来走了,我也刚由京城回来,这打样都来不及,皮来也无法验货。
林峰一阵汗颜,这也是他由皮来所赠礼物灵光一现。
陈昭苏则胸有成竹,将铜器、玉器剔除掉,添加珠宝首饰。
欧罗巴人,对铜器不感兴趣,华夏君子如玉的内涵,更是对牛弹琴。他们,只喜欢亮晶晶、光灿灿的东西。
与其费劲巴力规劝、宣导,不如令他们仿效、膜拜。
命王枝联络苏扬工匠,打造一批首饰、银器当样品。
用料,当然是,皮来供给的锡兰宝石。这个,大明花费重金收购的东西,皮来可以将成本打压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银器,当然是要添加材料。
纯银时间长了会发乌,这不符合欧罗巴客户的审美与需求,所以,加点料,令之熠熠生辉,双赢!
奸商,老子自认为已经够黑了,没想到老大,你,唉,幸亏你心思不在这儿。
八月初,皮来的回馈随着第二船货到了。
这些首饰、银器,太过小气,若有之前他奉上的大明精品,想必会令欧罗巴贵族再次疯狂。
靠,这是南工,是精品,此等雅致,别具江南烟雨与委婉。
唉,你口中的精品,是御用监监制的二流货色。
野狗吃不了细糠,诚不我欺啊。
八月中,王锃、林峰奉诏回京。
临行,陈昭苏设宴,为二人送行。
能回家探望的林峰,自是兴奋异常,不肖片刻,便被那哥仨灌醉,于席间躺倒酣睡。
“老大,不会是?”
“不会,只是,我还没看明白。”
“那就好。”
“王锃,你当心,兄弟祝你大展宏图。”
“鹏举,兄弟,呸,你啥意思?”
“切,好话,不懂?”
“那好,兄弟祝你早得贵子。”
“你……”
“闭嘴。”
“唉。”
“王锃,你回去拜会一下温公公,请他帮忙,看能不能延揽一批御用监、银作局的年迈太监、公公,能带几个徒弟来最好,有多少要多少。”
“老大,如今张公公掌管御用监,为何舍近求远?”
陈昭苏不言。
得,明白了,先做再求证。
翌日,徐鹏举将二人一直送到大板码头,挥手告别。
直至不见了徐鹏举的身影,林峰才想起来问王锃,兄弟们给他准备的礼物,是不是,太多了。
家,承载着父母的牵挂,游子的思念,家,是漂泊的根,聚散的缘。
“林峰,先回家看看,放心,有哥哥罩着。”
“多谢王大人,林峰,乃是朝廷命官,先有国才有家,未觐见之前,下官是不会回家的。”
北会同馆,专为进京官员所设,距离泰和伯府咫尺之遥。
你这小书呆子,谢天谢地,在倭奴这些年没有出岔子,否则,以你的倔强,唉。
“臣,王锃、林峰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朕,召你二人回京,是为……”
为啥,王锃是有重任在肩,林峰,则是,回家休息。
菜厂胡同,泰和伯府前,门可罗雀。
这是一个七进的宅子,当初赐给林家,朝臣便颇多非议,因为,逾制。
朱厚照自是不理会的,而且,还按照公爵礼制,赏赐了20名役使奴婢。
至于费用,一应由内帑供应。
朝臣再次反对之时,朱厚照以不赏地堵塞众人之口。
我们反对的不是你赏赐颇丰,而是,不赏地。
赏了淑妃母家,那有功之臣是否便可申领赏赐?您这从根儿上断了文官的念想,是荒唐、无道、昏庸……
即使后来父亲封泰和伯,这规制,也是顶配。
“少爷,是少爷回来了,少爷,您快请进,唉,糊涂了,林三儿,快去,通禀老爷太太,少爷回来了。”
“胡伯,您一向可好。”
“好,好,好着呢。托娘娘、老爷太太的福,老奴再活个十年八年都不在话下。”
“胡伯,您看,父亲大人早已为您脱籍,勒令我不许以主仆待您,这我几年没回家,您跟我也生分了?父亲大人若知道,必不喜。”
“唉唉唉,这不是,见到少爷高兴糊涂了。”
“峰儿……”
“母亲,儿子不孝,劳母亲挂怀。”
说着,跪下给母亲磕头。林夫人,喜极而泣,捂着嘴,泣不成声。
“夫人,这院子里地砖潮湿,别伤着少爷。”
“唉唉唉,”
反应过来的林夫人,忙将儿子拉起来,抱着他嘤嘤哭起来。
“夫人,是不是,请少爷去拜见老爷?”
“是是是,我……”
一句话没说完,竟又嘤嘤哭了起来。
林峰宽慰几句,搀着母亲向后院走去。
“老爷,老爷,峰儿回来了。”
正房,林文城手持一本《漕河图志》,在书案前端坐。
“父亲大人,孩儿不孝,久未侍奉膝下。今特来叩见父亲,望父亲恕罪。”
“起来吧,你这是?”
“回父亲大人,儿子奉旨回京,今日觐见,陛下命儿子回家省亲三日。”
好,林文城的心,放下来了。
儿子沉稳了,长高了不少,身材虽有些瘦削,但透着内敛的英气。
唇边,已经有髭须乍出。
五年,五年了,儿子年已弱冠……
夫妻二人与林峰闲聊几句,此时,外面,林峰雇的车马到了,将一应礼物卸在前厅。
林峰捡拾几样,呈上父母,无非是笔墨纸砚、首饰、日用之物,其余,命管家胡伯赏给府中下人。
林夫人拉着儿子的手,絮叨几句,擦拭几下眼泪,又接着絮叨,如此反复。
“夫人,你命下人准备酒菜,咱们为峰儿接风。”
“唉,你看,我都高兴地糊涂了。峰儿,娘亲自下厨,为你炒几个你爱吃的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