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五年三月二十四日,晨,大明海军陆战队,沐绍勤部先锋寸乔,踏足倭奴京都。
这一天,换算公历,是1510年5月3日。
细川高国请寸乔先一步踏进罗城门,废墟。
这先登之功,若不识趣,相信他不会活着走出京都。
心意表达,这才刚开始。
之后,细川高国神色瞬间冷厉起来,挥手,属下带人鱼贯向前,目标,御所。
寸乔不慌不忙指挥部下展开,上城墙。一览无余,标注可疑目标,破门,搜检。
无异样,不紧不慢尾随在细川高国所部后面,前进。
御所,大门洞开,里面,这是被洗劫了?倭皇逃了?不该啊,这明军将京都围得铁桶般,除非倭皇肋生双翅。
好像,他们祖上是有个鸟羽,但不是什么好鸟。
麻烦了。
“家主,属下擒获有乱兵。言说昨夜足利义维伤重不治而亡,幕府与倭皇相互攻讦。倭皇,似乎躲在东和寺。”
“呦西,六本,你地,功劳大大地。来人,去东和寺。”
“家主,是否,在此留人,等候寸将军?”
细川高国猛然醒悟,元二,不愧是智囊。
“元二,拜托了。”
分兵,蝗虫将野猪践踏过的田地,细细梳理了一遍。
东和寺,山门倒了一扇,另一扇,不知所踪。
由山门起,地上横七竖八散落着尸体,不,还有活着的。往后殿,地面堆积的尸体更多了,可见,昨夜战况之惨烈。
寻遍整座寺院,竟无一活人。哦,躺在地上的不算。
紧急审问,好像,人都涌向大东寺去了。
追。
大东寺外,香泽一郎坐地喘息,实在杀不动了。这一夜,双方由御所杀到东和寺,由东和寺又杀到大东寺。
其间,自己一方不断有人倒下,而对方,援兵源源不断,其间还有比丘尼。
这些该死的和尚,还有女和尚,统统死啦死啦地。
咬牙,坚持,为了义维将军。
“大人,后面有人来了,看旗号,好像是细川高国。”
细川高国?
明军入城了?
“你地,去告诉细川高国,倭皇地,在寺内,我们地可以帮助他们捉拿倭皇。”
“嗨。”
细川高国,带着人到了近前,得到肯定答复的香泽一郎,起身。即使身心俱疲,也要坚持,不能被细川高国这家伙小瞧了。
身边的心腹,也纷纷站起身,以壮声势。
“细川高国,你们地进城,为了捉拿倭皇,我们,合兵一处。倭皇归你,你地,放我手下出城。”
“很好,香泽一郎,你累了,下面,该我细川氏地,登场了。”
香泽一郎闻言,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这时候,才感觉,真的好累。
眼见细川高国一挥手,不对,这家伙,为何神情如此古怪?他,还,趴在了马背上。
上当了……
这是一阵眩晕之后,香泽一郎最后的念头。
是啊,在地上翻滚,尤其是只有一个脑袋在地上滚动,没有了身体的阻碍,速度是会加倍的,头晕便不可避免。
“大东寺的僧人听着,我,细川高国,前来救驾。我已将乱贼香泽一郎斩杀,你们开门。”
说着,香泽一郎的脑袋被隔墙丢进大东寺,这次,没有了眩晕的痛楚。
大东寺,金堂,倭皇一袭僧衣,满脸仓惶,如后世那个着名电影的主角。
得知细川高国来救驾,而且,还把将自己逼入绝境的香泽一郎斩杀,倭皇大喜过望,以至于,险些昏死过去。
“请。”
这不着四六的一句,令身边众人无所适从。
一夜厮杀,身边精锐损失殆尽,倭皇最亲近的幕僚,木户兴二,此时已经气息奄奄,东和寺主持片山玄澄重伤,大东寺主持山玄澄一,无事。
因为,师兄陪同倭皇逃进寺里之后,澄一便忠心耿耿护持倭皇左右,寸步不离。
那些杀生的恶事、丑事,高僧是不屑的。
师兄的谋划,澄一是知晓的。只是,能成吗?
对于大明的情况,师兄弟二人,心知肚明,但结论还是有分歧的。玄澄认为大明即将步入病入膏肓,澄一则认为死而未僵。
于是,一个认为师弟太保守,一个认为师兄太激进。
激进、保守之间的共识,是倭皇。
区别在于,激进认为辅佐倭皇,成就万世之伟业,将自古的东渡传法转为西征度化;保守认为,这样就很好嘛,自被佛法感化,数代倭皇已经由土葬改为火化,这骨灰,都在大东寺存放。
存放,即使不收寄存费,这自愿的布施还是来者不拒的。而且,借倭皇来祭奠的时机,弘扬一下佛法,广种福田,润物细无声,名利双收岂不是最高境界。
至于将佛法传播到大明,传播到有更多信众的大明,山玄澄一还是,自信,缺缺。
骗别人可以,骗自己?
佛教自汉传入华夏,几经变幻,和,则帝王将相趋之若鹜;不和,看三武。
即使朝臣反对,也是为了抑制皇权,或与帝王求分一杯羹而假借的由头之一。佛教的存亡,和尚的生死,呵呵……
佛教,迅速本土化,被华夏文明同化地丝滑无比。
直至几百年后的唐,佛教才开始传入倭奴。倭奴也想将佛教本土化,可惜,志大才疏。
也许是倭奴本身便是华夏文明的分支,还是,不怎么样的分支。
归化佛教?痴心妄想。
于是倭奴佛教迅速转化为不伦不类的异形。
既不大成,又无小成,大乘度人小乘修己更是无从谈起。
最后还妥协为,和尚可以娶妻生子,这连最本能的欲望都抑制不住,何谈修身度人?!
师兄,你,狭隘了,和尚在我倭奴不就是一职业嘛。何必将心中的生意非得披上道义的外衣。
骗骗俗人便罢了,这连自己都骗了,境界是飞升成仙,还是走火入魔了。
如今,左右为难难道就不是左右逢源吗?
倭皇一个请字,令聪明绝顶的山玄澄一腹诽之余又发现了商机,不,禅机。
双方的死活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始终可以挺立于潮头之上。
咱可是超越于世俗之外,供众生朝拜的。
山玄澄一一脸恭谨,颂一声佛号,称一声遵命,命人打开殿门,将细川高国迎进来。
这份从容淡定,自然是令倭皇安心了不少,也感慨,似乎澄一较之其师兄玄澄,禅定功夫更高深。
强弩之末,在精神放松之后,是最容易产生懈怠的,而且乍逢变故,这懈怠更会化为,求速死。
倭皇至死也没明白,哪个环节出现问题了。朕乃天照大神的后裔、是天选之子、是未来超越这天地所有神只之上的、唯一的、至高无上的大神。
这是经过片山玄澄问卜而得的,经过所有神明认证的。
高僧,就是高僧,当屠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山玄澄一对细川高国交易佛法,难道你不想正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