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亚看着平铺在桌面上那张被红笔圈出来的地图，
“两百多公里全是山路，那地方在深山里，行尸的数量未知。”
薇拉大声争取道，“卫星的价值盖过这些风险，莉亚！
我们在第二阶段的mesh网络已经铺开了，那只是个局域网。
而Rosman卫星站里的那部26米天线，只要它的伺服电机没锈死，只要馈源舱还在，我们能把它变成一个超级信号塔。
我们可以截获天上还在运行的卫星信号，还可以主动发射信号！
只要能连上一颗卫星，只要一颗，就能实现美洲和欧洲的通讯。
莉亚，你想想，如果能恢复到末世前的网络信号，基地会是什么样子？！”
这位三十多岁的天文学家，此刻的眼神里有一种饿狼看到鲜肉的光。
莉亚看着神情激动的薇拉，淡定地说，“别急，我不是反对，薇拉。
有没有更安全的方法，比如快进快出，把那些设备搬回来？”
薇拉摇头，“那玩意儿重达几百吨，焊死在混凝土基座上。
我们只能去那里，就地修复，把它变成我们的一个远程通信前哨站。”
莉亚把目光移回地图，陷入沉思。
防卫军的兵力需要分配给各个计划，远征欧洲的舰队和赶赴德州都需要筹备。
如果这时候要去搞卫星站的话，还要额外分出一支队伍去深山老林，或者，就用附近哨站的人……
莉亚心里盘算了一下人员安排，很快同意了，“列入春季侦察计划，等坎伯兰山的中继站最后调试完，你跟着侦察队去。”
——
诺克斯维尔市区坐落在坎伯兰山脉与大烟山之间宽阔的田纳西河谷中。
坎伯兰山脉是一个横跨多州的巨大山脉系统，距离诺克斯维尔市中心大约120公里。
磐石堡的中继站就建立在这里一个海拔九百米的山头上。
这原本是一个林业防火了望塔，四周拉着两层铁丝网。
尤金蹲在了望塔顶层的角落里，右手拿着一把电烙铁，左手捏着一截焊锡丝。
他正小心翼翼地焊接着一块改装过的树莓派电路板。
薇拉站在控制台前，上面摆着两台笔记本电脑，几台用粗铜线连接的对讲机机台，还有一个带有大量旋钮和指示灯的无线电发射器。
一根粗壮的黑色同轴电缆从发射器背后延伸出去，顺着了望塔的生锈钢架爬到塔顶，连接着那个新改装的定向天线矩阵。
薇拉满意地盯着电脑屏幕上一排排跳动的绿色代码，拿起对讲机，
“呼叫亚历山大哨站，这里是坎伯兰节点，收到请回答。”
“亚历山大收到，坎伯兰节点，你的声音听起来就像站在我旁边，完毕。”
薇拉的嘴角上扬，转头看向尤金，“语音测试通过，频段无干扰！”
尤金放下电烙铁，用手背擦了一下冻得发红的鼻子，用他特有的那种书呆子式的自信回答，
“那是必然的结果，福斯特女士。
经过本人的微调，mesh网络的路由算法已经实现了动态寻址。
这不单单是一个无线电中继，这是一个具有自我修复能力的网状拓扑结构。”
他走到控制台前，敲击了几下另一台笔记本电脑，“现在，测试文字协议。”
屏幕上弹出一个命令提示符窗口，尤金输入了一串代码，按下回车键。
几秒钟后，屏幕上跳出三条绿色的文本信息。
[UtK节点已连接，网络延迟24ms，数据包丢失率0%。]
[监狱哨站、洛克堡哨站、亚历山大哨站节点已连接，网络延迟28ms，数据包丢失率0%。]
[深蓝哨站节点已连接，网络延迟45ms，数据包丢失率0.5%。]
[联邦基地节点已连接，网络延迟45ms，数据包丢失率0.1%。]
尤金指着屏幕得意地说，
“非常完美，覆盖范围达到预期设计！”
薇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几个月来通讯部在寒风中爬屋顶、接电线、熬夜写代码的冻疮和黑眼圈，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回报。
数字微波中继是点对点，mesh网络中继是多点对多点。
磐石堡目前的数字微波中继已经比较完善，距离远、适合传输大量数据，用于核心节点之间的骨干连接，比如磐石堡与联邦基地之间。
而mesh网络中继用于外围节点和移动节点的覆盖。
比如磐石堡与周边哨站之间，距离近、节点多、需要灵活部署。
上次莉亚和卡莉斯塔通讯时，亚历山大、深蓝哨站和联邦还不在mesh网络范围内。
而现在，坎伯兰山中继站用微波链路连接磐石堡，同时用mesh节点覆盖周边哨站。
哨站之间的通信走mesh，哨站与磐石堡的通信走微波。
一句话总结就是，微波中继是点对点的高速公路，mesh中继是多点互联的乡村路网。
前者快但固定，后者慢但灵活，但是两者都是地面中继，无法跨洋。
薇拉和尤金对视一眼，压抑住心里的激动，
“接下来，如果要跨洋信号稳定，甚至实现跨洋视频，我们需要更好的调制解调器，更大的发射功率，也就是……”
Rosman卫星站！
当天下午，薇拉向莉亚汇报了中继站的进展。
莉亚点了点头，“那么，接下来中继站的事交给尤金维护，你回去收拾装备，接下来准备去卫星站。”
薇拉点了点头。
——
前往Rosman卫星站的侦察小组很快就准备好了。
莉亚没有抽调基地的防卫军，而是从周边的洛克堡和监狱哨站抽调了一组人。
此时，薇拉双手握着一个备用弹匣，试图把它塞进背心胸前的弹匣袋里。
卡扣有点紧，她用力按了两次都没按进去。
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伸过来，按住卡扣的边缘，大拇指用力一压。
“咔哒。”
弹匣稳稳地卡了进去。
“谢了！”
薇拉抬起头，泰尔西戴着一顶深灰色毛线帽，正温和地看着她，“别紧张，我们去看看卫星站，这很轻松的。”
这次的七人小组除了薇拉，还有监狱哨站的泰尔西、萨沙、扎克和坎戈，以及来自洛克堡哨站的、末世前分别是攀岩向导和山林猎人的两个防卫军。
尤金没有来，而是留在磐石堡维护网络节点，这种在野外跋涉两百公里的脏活，他避之不及。
况且，面对卫星站，尤金远不如曾在射电望远镜基地工作过的天文学家薇拉专业。
很快，两辆越野车驶出磐石堡，进入了蜿蜒曲折的山区公路。
如果一切顺利，按照最快的进度，也许，这次的法国行动到了中后期，还能借助卫星通讯，实现跨洋的视频通话。